他成了方圓二十里第一個擁有私人貨車的農民。
有人眼紅,背後嘀咕:“劉鐵柱這是鑽政策空子,遲早要栽跟頭。”
有人卻在暗中給他使絆子。
這天,劉鐵柱把車停在鄰縣食品廠門口時,天剛擦黑。
這一趟拉的是三百箱水果罐頭,從紅旗公社直送縣城東郊的副食品批發站,運費八十五塊,貨到付款。
他跳下車,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順手從駕駛室拿出貨單。
廠裡管事的老馬迎出來,說:“鐵柱啊,就等你了!這批貨急著發往省城,明天一早就要裝火車。”
“放心,我連夜卸完,絕不耽誤。”
劉鐵柱一邊說,一邊指揮工人搭跳板、搬貨。
他親自盯著碼垛,箱子一層壓一層,橫平豎直,繩子勒得手腕粗細,連邊角都用麻布裹好防磕碰。
幹到半夜,貨終於清點完畢。
老馬掏出一疊錢,數出八十五塊遞過來,說:
“辛苦了,鐵柱兄弟!”
劉鐵柱接過錢,習慣性地在指腹搓了搓——
這是跑運輸半年養成的本能。
可剛摸到第三張,他就皺了眉。
手感不對。
他不動聲色,藉著車燈的光低頭細看——
票面顏色偏暗,水印模糊,國徽邊緣竟有輕微暈染——
竟然是假錢!
他抽出那張十元假鈔,說:“老馬,這張是假的吧?”
老馬臉色一僵,隨即堆起笑,說:“哎喲,鐵柱你眼真尖!可能是我收賬時混進來的,我馬上換一張!”
說著,就要伸手去拿。
劉鐵柱急忙將整疊錢攥緊,說:“不是一張,是三張,十塊、五塊、再加一張十塊,一共二十五塊假錢,想蒙我?”
聽見兩人的爭執後,裝卸工停下活兒,紛紛圍了過來。
老馬臉上的笑掛不住了,怒聲說:
“劉鐵柱,你什麼意思?懷疑我故意給你假錢?我老馬在這條道上做了十年生意,信譽誰不知道?”
劉鐵柱冷笑一聲,說:“信譽?那你解釋解釋,為啥這三張假鈔的編號尾數都是‘887’?同一捆印出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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