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卑劣的手段去打壓你，以為這樣就能證明我的強大。但現在我明白了，真正的強大，不是踩在別人頭上，而是心懷善意，包容萬物。
“我把家裡僅剩的一點積蓄，還有這塊祖傳的土地契約，都留給你。
“不是為了贖罪，我知道這點東西抵不過我的罪孽。我只是希望，你能用它們為村裡做點好事。
“還有，請替我向婉玲再說一聲對不起。願你們白頭偕老，願紅旗村越來越好。”
讀完信，劉鐵柱感到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他轉過頭，看向病床上的李東陽。
李東陽的目光緊緊鎖在他身上，嘴唇翕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劉鐵柱握住他的手。
那雙手冰冷刺骨，卻在微微顫抖。
劉鐵柱用一副低沉的聲音說：“李叔，我都看到了，您的心意，我收下了。錢和地契，我會用來設立一個‘紅旗村助學基金’，幫助那些像李想一樣有夢想但沒條件的孩子。至於婉玲那邊，她已經釋懷了。”
聽到這話，李東陽緊繃的身體似乎鬆弛了下來。
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頰流進枕頭裡。
“謝謝……謝謝你……鐵柱……”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斷斷續續，“你是個……好人……比我……強……”
劉鐵柱點點頭，含淚說：“您安息吧。剩下的事，交給我。”
李東陽的嘴角勉強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笑容——
那笑容裡沒有了往日的陰鷙和算計，只剩下一片死寂後的寧靜。
他的手無力地垂落下去。
監護儀發出了一聲長鳴。
那條綠色的波浪線變成了一條直線。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雷聲滾滾，彷彿在為這個複雜的一生畫上句號。
劉鐵柱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幫李東陽整理好被子，蓋上白布。
他轉身走出病房，背影挺拔而孤獨。
走廊盡頭——
蘇婉玲站在那裡，手裡撐著一把傘，靜靜地等著他。
看到劉鐵柱出來，她迎了上去，沒有問結果，只是輕輕挽住了他的胳膊。
“結束了？”她輕聲問。
“嗯。”劉鐵柱點了點頭，“他走了。走得很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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