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上方的紅燈依舊亮著——
像一隻猩紅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這群焦急的人。
蘇婉玲緊緊抓著劉鐵柱的手。
劉鐵柱任由她抓著，眉頭微蹙，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心疼。
他能感覺到妻子身體裡那股巨大的恐懼正在吞噬她的理智。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一名戴著口罩的主治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誰是蘇志國的家屬？”醫生問道。
蘇婉玲衝上前去，顫聲問：“我是！我是他女兒！”
醫生遺憾地說：“抱歉，我們盡力了。病人送來的時候，心肌梗塞面積太大，併發多器官衰竭。雖然進行了心肺復甦和電擊除顫，但……經搶救無效，已於半小時前去世。享年86歲。”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蘇婉玲頭頂炸響。
世界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蘇婉玲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
“不可能……”
李小梅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整個人癱軟在地，昏厥過去。
周圍的護士和家屬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
那目光在蘇婉玲看來，卻如同針扎一般刺痛。
她感覺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凝固，緊接著又瘋狂地湧向頭頂，耳膜嗡嗡作響，世界變得扭曲而遙遠。
父親那張慈祥的臉龐在腦海中最後一次浮現，隨即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不……這不是真的……”蘇婉玲喃喃自語。
雙腿一軟，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樑骨，緩緩癱倒下去。
劉鐵柱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扣在懷裡。
“婉玲，撐住。”劉鐵柱沒有多餘的安慰。
他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唯有陪伴和支撐，才是妻子最需要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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