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玲一臉感慨地說:“鐵柱,我下鄉當知青的時候,我記得那裡以前全是亂石崗,連草都不長,如今卻成了村裡最熱鬧的景點。”
劉鐵柱收回目光,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說:
“是啊,那時候大家都說那是‘死地’,風水不好。但我看中的是那裡的視野。站得高,才能看得遠。就像做人一樣,心胸開闊了,眼前的障礙自然就成了風景。”
忽然,他的眉頭微蹙。
右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胸口,輕輕咳嗽了兩聲。
這一細微的動作,立刻被身邊的蘇婉玲捕捉到了。
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熟悉的關切與嗔怪。
“又忘了?”蘇婉玲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個保溫杯和一個小藥盒,說,“早上出門前怎麼答應我的?天涼了,早晚溫差大,你的哮喘雖然這幾年養得好多了,但底子還在。這冷風一吹,肺管子受得了嗎?”
劉鐵柱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乖乖接過藥盒,倒出一粒白色的藥片,就著溫水吞了下去。
他半開玩笑地解釋說:“這不是剛才那事兒氣得我忘了嘛,再說了,我現在身體好著呢,哪有那麼嬌氣。”
“少貧嘴。”蘇婉玲瞪了他一眼,“醫生說了,你這病是年輕時累出來的,加上長期吸入粉塵。現在雖然不常發作,但一旦犯起來是要命的。你要是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我就把你那些寶貝果樹全砍了,讓你心疼去。”
劉鐵柱握住她在自己領口忙碌的手,掌心溫熱。
他看著眼前這個陪伴了自己大半輩子的女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幾年前,他就發覺自己落下了病根。
每到秋冬季節,稍微動一下,就覺得喘不上氣,夜裡更是咳得撕心裂肺,整宿都睡不著覺。
那時候,蘇婉玲比他還焦慮,到處求醫問藥,甚至為了給他調理身體,專門去學了中醫食療。
每天清晨,無論寒暑,蘇婉玲都會準時叫醒他,陪他去村後的公園散步。
起初,劉鐵柱走幾步就得停下來歇好久。
蘇婉玲從不催促,只是靜靜地陪在他身邊,或者遞上一塊手帕,或者講個笑話分散他的注意力。
慢慢地,從走一百米到五百米,再到如今能輕鬆地走完整個果園。
他們的背影,成了村裡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村民們常說,劉董和蘇主任,越活越像年輕時候談戀愛那會兒,形影不離,眼裡只有對方。
“好了,藥吃了,氣順了吧?”蘇婉玲抽回手,假裝嫌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咱們繼續逛。聽說前面的‘星空民宿’今晚有篝火晚會,去看看?”
劉鐵柱點點頭。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果香的空氣,感覺胸腔裡那股壓抑感徹底消散了。
兩人沿著果園的小徑緩緩前行。
路邊的果樹上掛滿了成熟的果實,紅彤彤的蘋果像一個個小燈籠,黃澄梨子則像胖娃娃的臉蛋。
幾個正在採摘的遊客看到他們,紛紛熱情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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