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劉鐵柱失眠了。
他躺在黑暗中，聽著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周老撫摸拖拉機時的神情，以及那句“我會守住的”。
這句話，像是一道枷鎖，也是一份承諾，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劉鐵柱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劇烈跳動。
他抓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周老大兒子的名字。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鐵柱，我爸……走了。”電話裡傳來壓抑的哭聲。
劉鐵柱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個訊息真正傳來時，那種衝擊力依然讓他感到眩暈。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什麼時候……”過了好幾秒，他才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
“凌晨三點多。走得很安詳，手裡還攥著你送的那瓶酒。他說……他說夢到開拖拉機去接你了。”
劉鐵柱結束通話電話，呆坐在床邊。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鳥鳴聲清脆悅耳，世界照常運轉，但他的世界裡，有一盞燈熄滅了。
蘇婉玲被驚醒，看到丈夫蒼白的臉色，立刻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起身，開始為劉鐵柱準備喪服。
半小時後，劉鐵柱驅車趕往周老家。
此時的周家小院，已經聚集了不少村民。
白幡飄揚，哀樂低迴。
周老靜靜地躺在靈堂中央，身上覆蓋著鮮紅的黨旗——
這是他生前唯一的請求。
他說，他是老黨員，一輩子沒給組織添過麻煩，最後要走，也要走得體面，走得光榮。
劉鐵柱走到靈前，雙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觸碰到冰冷的地面，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湧來，淚水終於決堤。
“周老，我來送您了。”他在心中默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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