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父在院子裡洗了把臉，
把身上的土拍了打，換了件乾淨褂子。
他站在院子裡，手一直在抖。
孫奕看見他爹點了根菸，抽了兩口就掐滅了，
在院子裡來來回回踱步。
東西收拾好了，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一人一件換洗衣裳，家裡的錢，
再沒有其他東西了。
孫父把包袱繫好挎在肩上，
站在院子當中看了看孫昊和孫潔。
孫昊已經懂事了，站在門檻上不吭聲。
孫潔還小，不太明白出了什麼事，
拽著孫母的衣角，仰著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孫父蹲下來，把孫潔拉到跟前，摸了摸她的腦袋：
“爹跟你哥去趟市裡，看你小叔去。
你跟你娘在家，聽話，別鬧。”
孫潔點點頭，又搖搖頭，小手抓著孫父的袖子不放。
孫父又站起來，看著孫母。
他張了張嘴，嗓子有點啞：
“他娘，我跟小奕去就行了，家裡離不開你。
地裡的活不能斷，隊上還要人出工。
再說兩個孩子也得有人看著。”
孫母的眼圈紅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伸手把孫父肩上的包袱正了正，
又把孫奕的領子翻好，聲音壓得很低：
“路上當心點，到了醫院趕緊捎信回來。
成佳那邊……有啥情況，別瞞我。”
“知道了。”孫父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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