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各佔一半炕，中間空著老大一片。
角落裡，孫昊面衝著牆，鼻子還在抽。
牆上的舊報紙用糨糊粘著，有一塊糊得不牢，翹起一個角來。
孫昊盯著那個翹起的紙角，
想著今天晚上的晚飯。
今晚的晚飯很好吃，很香，
一任何一次的飯都想，
他也知道是大哥和二哥從縣裡的國營飯店帶回來的，
擱在平時過年都不一定能吃到。
他吃得特別慢，一勺一勺地抿，把碗底都舔乾淨了。
二哥還笑他，說跟小狗舔食似的。
但他不生氣，因為那是真香啊。
想著今晚的晚飯，孫昊的鼻子裡好像又聞見了那股香味。
他吸了吸鼻子，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一下。
屁股上那巴掌的疼好像也不怎麼明顯了，
小腿上被二哥踢的那一下更是忘得差不多了。
爹踹他那腳，其實爹也沒使勁，
就是拿腳尖碰了一下。
孫昊想著想著，嘴角越翹越高。
二哥能讓他吃好吃的，他覺得的二哥打他的一巴掌也不疼了。
心裡今天受的那點委屈，好像也釋然了。
如果明天或者以後，還能吃那麼好吃的飯菜，
那今天晚上挨的這幾下好像也不算啥。
他二哥說得對，男子漢不能哭鼻子。
角落裡那個小小的背影抖了抖，不是哭，是在笑。
孫昊把自己縮得更緊了一點，臉埋進被子裡，
悶悶地笑出了聲，噗噗的。
“你看，我說了吧，自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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