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軒已經一腳跨出門檻了。
孫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趕緊站起來跟了出去。
院子裡比屋裡亮堂多了。
孫母在灶房門口進進出出地忙活著，
繫著一條藍布圍裙，圍裙上沾著麵糊糊幹了以後的白色硬塊。
孫奕趿拉著鞋走到院子角落裡的水缸邊上。
水缸是半人高的大陶缸，缸壁上長著一層青苔，摸上去滑溜溜的。
缸裡的水是昨天晚上孫軒挑的，夜裡涼了一宿，這會兒舀出來涼得刺手。
孫奕抓起葫蘆瓢舀了半瓢水，“譁”地一下潑在臉上，
涼水激得他“嘶”了一聲，使勁搓了兩把。
他又捧了水漱口，“咕嚕咕嚕”地含著一會兒，
扭頭吐在牆根底下那叢叫不上名字的雜草上。
等兄弟仨洗漱完了，一起往堂屋走。
堂屋的門敞著，裡頭已經傳出說話的聲音和筷子碰碗沿的響動。
孫奕走在最前面，一進門就看見孫父坐在凳子上，
懷裡抱著他們的小妹孫潔。
孫潔兩隻小手攥著父親胸前的衣襟，
嘴裡含著一塊糖，眼睛半睜半閉，
顯然是也沒有睡醒。
孫父一手攬著她，一手端著粥碗，
時不時低頭用嘴唇碰碰粥面，
吹涼了再遞到孫潔嘴邊，小丫頭就抿一小口。
舅舅劉大民坐在孫父旁邊，孫母挨著他坐。
劉大民面前也擺著一碗粥，但他吃得很慢，
一勺一勺地舀著，粥面半天不見下去。
“起來了？”孫母抬頭看了三兄弟一眼，拿手往桌上一指，
“粥在鍋裡，碗在案板上，自己盛去。”
孫奕應了一聲，跟大哥和弟弟一道去灶房盛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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