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奕眼看舅舅的手鬆開了一點，
趕緊把那袋白麵往他懷裡一擱：
“拿著拿著，舅舅你就別客氣了。
我跟你說，這面是正路來的，
國營飯店有關係換的，我們家裡還有呢。
不信你問我大哥。”
孫軒站在門口，剛想點頭，被孫奕瞪了一眼，
趕緊把到嘴邊的話換成了：
“是，舅舅，家裡還有。”
劉大民低頭看著懷裡那個灰布口袋。
袋口扎得嚴實，但方才推搡的時候鬆了半截，
他伸手去重新系緊的時候，
手指頭扒開了袋口一條縫，
露出一角白花花的顏色來。
他的手指頭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縮了回去。
白麵。
這個年月，城裡人拿糧本也不一定能買到的白麵，
滿滿當當裝了幾十斤，
沉甸甸地墜在他胳膊彎裡。
劉大民抬起頭來看了孫奕一眼，眼眶裡有東西在閃。
他喉結上下動了好幾下，嘴唇哆嗦著，
最後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來：
“小奕，你這孩子……”
孫奕嘿嘿一笑，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舅舅你收著就行。快走吧，別耽誤趕車。
我大哥跟你一道，路上也有個照應。”
劉大民把那個口袋摟緊了，摟在胸前，
像是摟著一件稀世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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