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褲兜裡摸出煙，劃了根火柴點上，抽了一口。
“誰家日子好過了？”
他吐出一口煙，“你師孃上個月還跟我說，
家裡那點棒子麵得摻著糠吃才能撐到月底。
這年月，能全須全尾地活著就不容易。”
他抽完煙，站起身來：
“今兒個就學到這兒吧。
明天結婚，今天早點回村，
幫家裡拾掇拾掇，有啥要跑腿的趕緊跑。”
說著，他從工裝內側的兜裡掏出一疊錢，嶄新的。
“這十塊錢，是咱們汽車隊的人湊的。
這錢你拿著，別推。”
孫軒慌忙站起來擺手：
“師傅，我不能收。
我這結婚沒辦酒席，沒請一個人，
怎麼能收大夥兒的禮呢！”
趙鋼不理他，又從另一個兜裡掏出張五塊的，
有些舊，邊角都磨毛了：
“這是師傅單給的。這五塊錢給人家添置點東西。”
“師傅，真不行……”
孫軒退了一步，眼眶更紅了。
趙鋼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把錢不由分說地塞進他的工裝口袋裡，又用手按了按：
“什麼行不行的。
這個年月誰家都沒糧食辦酒席，
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
但這是我們大夥兒的心意，你不收反而外道了。
聽師傅的，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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