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父坐在太師椅上，看著跪在面前的兒媳婦，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伸出那雙幹慣了農活、指節粗大的手，
接過茶杯，在嘴邊抿了一口。
茶水的熱氣燻著他的眼睛，
他眨了兩下，嗓子眼裡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算是應了。
然後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紅包，遞給李小青。
紅包是紅紙包的，鼓鼓囊囊的，
裡面是他昨晚上就準備好的兩塊錢。
“好好過日子。”
他說了四個字，聲音低低的，可堂屋裡的人都聽見了。
李小青接過來，說了聲謝謝爹，
然後轉向孫母，把第二杯茶舉上去：
“娘，喝茶。”
孫母接過茶杯的時候手都在抖。
她看著眼前這個梳著兩條辮子、穿著紅襖的姑娘，
她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她低頭喝茶，茶水吞進肚子裡，
把那點酸意也壓了下去，
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塞進李小青手裡。
“小青，”
孫母拉住李小青的手，
“往後這就是你的家了，
缺什麼少什麼的跟娘說，別外道。”
李小青紅著眼圈點點頭，喊了聲娘，聲音裡帶著一點顫。
孫母趕緊把她拉起來：
“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
孫軒過去扶了李小青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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