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奕端著菜跟在後面，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忽然說：
“大哥，你明天帶著嫂子一起去。”
“嗯？”
孫軒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正好明天帶嫂子去國營飯店把上班的手續辦了。”
孫奕語氣平常得很，好像這事早就定好了似的，
“馬主任前兩天還問呢，說那個名額給你們家留著，
啥時候來個人把手續走完，
他那邊好安排。”
孫軒的腳釘在了門檻上。
他轉過身來，一手端著碗，
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褲縫。
那個名額，是國營飯店招工的名額。
全家商量了好久，他娘說讓青兒去，
青兒是新媳婦，進門就下地幹活不合適，
再說城裡上班掙工資，比在隊裡掙工分強。
可他心裡一直有個疙瘩，
這個名額原本他是想給孃的。
他娘苦了一輩子，腰都彎了，
要是能去國營飯店上班，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按月拿工資，就不用天天起早貪黑下地掙那點工分了。
可他娘死活不肯，非要讓自己的妻子去。
“哎，”孫軒嘆了口氣，聲音低低的，
“這個名額本來是你準備弄來給孃的，
不想讓娘下地上工了，現在讓你嫂子去上班……”
他說不下去了。
喉嚨裡堵得慌，覺得對不住娘，
也覺得對不住自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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