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孫軒他們的時候，
已經過了一個鐘頭了。
屋裡不大，一張木頭櫃臺橫在中間，
櫃檯上擺著算盤、印泥、幾摞表格，
還有一把鐵皮做的尺子。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
四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白襯衫的領子挺括，一看就是坐辦公室的。
“手續？”眼鏡頭也不抬地問。
孫軒把那一沓子證明信、簽字條子遞上去。
眼鏡接過來，一張一張翻看，翻得很慢。
翻完了，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空白糧本來，
是那種黃褐色的硬紙皮，上面印著“城鎮居民商品糧供應證”幾個紅字。
他拿起鋼筆，在墨水瓶裡蘸了蘸，開始填寫。
“姓名？”
“李小青。”
“年齡？”
“十八。”
“職業？”
“國營飯店服務員。”
眼鏡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寫。
鋼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寫完了，他又問李小青的情況。
李小青一一答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眼鏡又填了一會兒，然後把糧本推過來，讓李小青簽字。
李小青接過鋼筆。
那支筆在他手裡顯得很輕，
可她握得很緊，指節都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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