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孫奕心裡不得勁兒的是看見幾個半大小子，
蹲在一個剛倒掉的泔水桶旁邊。
桶裡早就空了，他們還在那兒拿根棍子扒拉，
扒拉半天扒出兩片爛菜幫子，幾個腦袋湊一起，
你一片我一片分了，拍打拍打土就往嘴裡塞。
街上的人走路都慢悠悠的，不是不想走快，是沒力氣。
腳底下拖著，能省一點勁就省一點勁。
孫奕看著看著，自己肚子也咕嚕叫起來，
昨晚吃過的那三碗麵早就頂不住了。
孫奕腳步不快不慢，東瞅瞅西看看。
有票子，還有糧票，心裡就有底了。大
他眼睛一瞅，嘿，前頭拐角那兒有個餛飩攤，熱氣騰騰地往上冒白煙。
攤子不大，一輛平板車，上頭架了口大鍋，水正咕嘟嘟地滾著。
旁邊擺了幾條長凳，兩張矮桌子，擦得倒是乾淨。
掌勺的是個老頭，腰上繫了條白圍裙，正拿個大笊籬在鍋裡攪。
孫奕走過去，也不客氣，往長凳上一坐，手在桌面上敲了敲：
“老闆，來一碗。”
老頭抬頭看他一眼：“大碗小碗？”
“大碗的，多放點兒蝦皮。”
孫奕說話中氣十足，兜裡有錢，嗓門都大。
老頭應了一聲，麻利地從案板上抓起一把餛飩，
白生生的麵皮裹著一點點肉餡，往鍋裡一丟，笊籬跟著攪兩下。
鍋邊上擺著幾個碗，碗底擱了紫菜、蝦皮，還有一點點豬油。
那個一點點豬油怎麼說呢，你要是不趴到碗上仔仔細細的看，
還真的就看不見那一點點豬油。
老頭舀一勺滾湯衝下去，油花子就漂上來了，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孫奕吸了吸鼻子，眼睛瞅著鍋，嘴裡催：
“好了沒？我這餓得前心貼後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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