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頭揹著手，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他閨女一屁股坐在棗樹底下的板凳上，掏出塊手絹不停地擦眼角。
後面跟著的幾個本家爺們，有的靠在牆根上抽菸，
有的蹲在地上拿草棍剔牙，都是一副不好惹的表情。
孫奕沒敢進院子，就躲在院牆外頭，貼著土坯牆，豎起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
等了大概一袋煙的功夫，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爹，咋回事？老趙家咋來咱家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聽著有點慌。
“還能咋回事，找後賬來了，趕緊走！”
另一個更粗啞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不耐煩。
接著，院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劉鐵蛋一家人回來了。
打頭的是劉鐵蛋本人，四十多歲，又黑又瘦，
嘴有點歪，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汗衫，手裡還攥著半截鋤頭把。
他身後跟著他老婆，一個面黃肌瘦的婦女，
再後面就是他的大兒子，也就是跟老劉家閨女定親的劉二狗，
劉二狗個頭挺高，但低著頭，耷拉著眼皮，不敢看院子裡的人。
兩家人一碰面，瞬間炸了鍋。
老趙頭一步跨上前，指著劉鐵蛋的鼻子就罵開了：
“劉鐵蛋，你的老臉呢，你還有臉回來。
你拍拍你的胸口說說，當初你是咋求我的。
你說你家大小子老實本分，說你家雖然窮但餓不著我閨女，我這才點了頭。
這可你倒好，親事定了快一年，你說退就退，
連個招呼都不打，派個半大孩子去傳話，你把我老劉家的臉往哪兒擱？”
孫奕這會也不在牆角哪聽了，他也站在了院門開口看著熱鬧。
不過聽這老趙頭的話，這事情劉鐵蛋一家做的不地道，
但具體啥情況，孫奕覺得他還得再看會。
劉鐵蛋把手裡的鋤頭把往地上一杵，梗著脖子回道：
“老趙頭，你別火遮了眼，這親事為啥退，你心裡沒數？
食堂都散了，各家吃各家的，我家幾張嘴都糊弄不過來，哪還添得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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