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奕和孫軒一前一後推門進屋的時候，
屋裡的煤油燈還亮著，火苗子壓得極小，
黃豆大的一星，在燈罩子裡頭縮著。
弟弟孫昊已經睡下了，或者說，他試圖睡下過。
這會兒整個人橫在炕中間，
孫母提前給兄弟三人鋪好了睡覺的地方，
但這會孫昊腦袋枕著孫軒的枕頭，
腳丫子蹬在孫奕的枕頭上，
身子斜斜地佔了大半個炕面，
被子被他踢到腳底下，團成一團，
露出裡頭穿的那件洗得看不出顏色的小褂子。
孫軒看了一眼，嘴角就彎了起來。
他在門框邊上站了一會兒，
看著孫昊那條橫在炕上的小身子，搖了搖頭，
壓低聲音說：“這小子，睡著了比豬還能佔地盤。”
孫奕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煤油燈那點兒光映在孫昊臉上，
小孩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張著，
嘴角還有一點沒擦乾淨的飯渣子。
孫昊今年才八歲，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
胳膊腿兒細溜溜的，但睡覺的時候倒是把整個炕都佔了，不
知道的還以為這炕上躺了多大一人物呢。
孫軒走過去，彎下腰，準備把孫昊抱正了。
他動作很輕，生怕把弟弟弄醒了，
手剛伸到孫昊的脖子底下，還沒來得及使勁兒。
孫奕的手比他的嘴還快。
孫奕可一點都不會慣著自己弟弟。
“啪”的一聲脆響，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孫昊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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