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沒幾個人，冷清得嚇人。
他低著頭快步走，出了城門，沿著那條土路直奔西山。
走了大概半個鐘頭，腳底板都走得發燙了，才看見山腳下那片荒坡。
孫奕遠遠望去，山腳下黑壓壓一片人，
像一群螞蟻似的趴在地上刨食。
走近了才看清，這些人啊，哪還有個人樣？
比他們村裡的那些人都還不如，
一個個臉上沒二兩肉，顴骨老高，眼窩子深陷下去，嘴唇乾得起皮。
有的用破鐵片挖野菜根，有的拿著石頭刮樹皮，
有個老大娘蹲在地上，拿根樹枝在土裡撥拉，
撥拉半天撿出個乾巴的草籽，跟撿了寶貝似的哆嗦著手放進口袋裡。
孫奕也明白這些人還真不如村裡人過得好，
村裡最起碼以前有集體食堂，這些人呢？
雖說在城裡住著，也在城裡生活著，
但他們沒有工作，沒有定量，家裡人的定量又不夠他們吃，
所以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的，現在城裡的定量減少了，
這些人更吃不飽肚子了，這不出來自己找點吃的就等著餓死吧。
孫奕從他們身邊過去，沒人抬頭看他。
不是不想看，是餓得連抬頭的力氣都省著用。
有個半大小子倒是盯了他一眼，那眼神綠瑩瑩的，嚇得孫奕後脊樑發涼。
但他知道，這些人別說跟他進山了，走兩步都喘，
剛才那小子起身的時候扶著樹站了半天腿還打顫呢。
孫奕緊走幾步，拐過一片亂石堆，
找了條沒人走的小路，撥開枯草就鑽進了林子。
一進山，空氣都變了味兒。
他回頭瞅了一眼，山腳那些人影已經模糊成小黑點。
“哎，都是些可憐人啊，奈何我身板太小了，撐不住啊，
也沒有那麼大的能力幫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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