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奕走到櫃檯前，問那個翻報紙的：
“同志，能打電話不？”
那女同志抬起頭，看了看他：“打哪兒？”
“永縣清河公社。”
“可以，先登記，交押金，打完再算錢。”
她從抽屜裡摸出個本子，翻開，
拿筆指著一欄，“姓名，單位，打給誰，電話號碼。”
孫奕愣了一下。
電話號碼？他哪知道公社的電話號碼。
他想了想，“我不知道號碼，是打到公社辦公室，找周幹部。”
“周幹部？哪個周幹部？”
“就是公社的幹部，姓周，轉業軍人。
我不知道他全名叫啥，大家都叫他周幹部。”
那女同志看了他一眼，筆在本子上頓了頓。
“我給你查一下。”打毛衣的女同志站起來，
走到裡間，過了一會兒出來說，
“039，你撥這個。先交五毛押金，多退少補。”
孫奕交了錢，女同志把他領到角落裡一個木頭隔間裡。
隔間裡擱著一臺黑色的電話機，
圓形的撥號盤，聽筒沉甸甸的。
女同志幫他撥了號，把聽筒遞給他，就退出去了。
孫奕把聽筒貼在耳朵上，裡頭傳來“嘟、嘟，”的長音，響了好一陣。
然後“咔嗒”一聲，有人接了。
“喂？清河公社。”
一個男人的聲音，粗粗的，帶著點本地口音。
“喂，我找周幹部。”
“周幹部？你哪位？”
“我是水溝村孫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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