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接過那封信，就著黃昏最後一點光，掃了一眼。
追擊。
不給敵人喘息。
他把信紙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裡，然後把那杆抽了一半的煙鍋，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
滾燙的菸灰落在沾著血的泥土上，發出輕微的“滋”的一聲。
“團長……”劉山剛想說話。
“集合！”
李雲龍猛地站了起來，聲音像是打雷。
“還能動的，都給老子起來！”
剛剛還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的兵們，一個個掙扎著爬了起來。
有的人胳膊上還纏著繃帶，有的人腿肚子還在抽筋。
“全都有！給老子追！”
李雲龍的眼睛裡，燒著一股瘋勁兒，他指著敵人逃跑的方向，吼得脖子上青筋都暴了起來。
“跑了一個，咱們就少繳一條槍！”
“跑了十個，就少繳一挺機槍！”
“他們現在就是一群沒了膽的兔子，誰追上，誰就有肉吃！”
這話，比什麼大道理都管用。
“少繳一條槍”，這五個字，像一根鞭子，狠狠抽在每個士兵的屁股上。
“嗷——！”
不知道是誰，先嚎了一嗓子。
剛剛還跟死狗一樣的兵們，一個個紅著眼睛，重新端起了槍。
“追！”
“他孃的，不能讓他們把槍帶走了！”
“走！去撿洋落兒去！”
李雲龍沒再多說一個字，第一個邁開步子，順著公路就追了下去。
他的腳步不快，但很穩，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騾子。
劉山捂著胳膊，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頭。
他看著李雲龍的背影，心裡頭直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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