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沒去參加軍官們的臨時碰頭會，也沒跟著手下人去找地方安頓。
他把團裡的事扔給劉山，自己一個人，揹著手，像個閒人一樣，在黃安城的街上溜達。
街上很亂。
到處都是打仗留下的痕跡。
燒黑的房梁，倒塌的院牆，還有沒來得及清理的彈殼和碎石。
老百姓們正小心翼翼地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打掃著自家的門口，臉上分不清是喜悅還是麻木。
他走得很慢，一雙眼睛四處看著。
這裡，他熟。
他走到了鎮子東頭的一個街角。
那兒，果然還有一個茶攤。
四年前，他就是在這裡，跟秦守義接上了頭。
茶攤還是那個茶攤，幾張破舊的桌子，幾條長凳。
只是那口煮水的大銅壺，換成了一口黑乎乎的鐵鍋。
攤主也換了人。
不再是那個眼神精明的老頭，而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正抱著一個孩子，愁眉苦臉地給爐子添柴。
她看到李雲龍這個穿著軍官服的人走過來，下意識地把孩子往懷裡緊了緊，眼神里全是警惕。
李雲龍站住了腳，就那麼看著。
他沒說話，也沒走過去。
那個女人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長官……要喝茶嗎？”
李雲龍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他心裡沒什麼波瀾。
人換了，正常。
這年頭，能活下來就不容易了。
他又走到了當年賣竹筐的那個集市。
地方還在，比以前更空曠了，因為旁邊的好幾家鋪子，都在炮火裡塌了。
地上很冷清，沒幾個人。
只有幾個膽子大的小販，在地上鋪了塊布，擺著幾樣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東西。
四年前，這裡人擠人，他一擔竹筐，喊了半天都沒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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