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的心臟猛地一抽。
這問題，太大了。
他下意識地站直身子，嘴巴張了張，想說一句“報告軍長，俺不懂這個”。
可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是徐軍長把他留在身邊這麼久，看他站崗，聽他彙報，讓他參與討論之後，出的最後一道題。
這道題要是答不好，他李雲龍可能就真得在這後院門口，一直當個木頭樁子了。
李雲龍的念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轉動起來。
向西，向東，還是向南？
剛才那幫師長團長，爭得臉紅脖子粗，各有各的道理。
但他清楚，那些都是戰術層面的東西。
徐軍長徐軍長想聽的，肯定不是這個。
他想了想，沒去看地圖上那些複雜的箭頭和標記。
他的目光，落在了代表著整個根據地的那片紅色區域上。
“軍長，”他開了口，聲音有些發乾，“俺是個粗人，大道理說不來。俺就覺得，咱們現在，像個剛發了點財的富農。”
徐軍長面無表情，示意他繼續。
“地盤是大了，人也多了，槍也雜了。看著是挺唬人，可家底薄，牆也不夠高。四面八方，全是盯著咱們的窮光蛋和土匪。”
李雲龍這話說得粗鄙，可在安靜的屋裡，每個字都清晰可聞。
“這時候，最怕的就是貪多。想著把周圍的地都給佔了，結果伸出去的手太多，哪隻手都使不上勁。人家一上來，掰斷你一根指頭，你就得疼得齜牙咧嘴。”
他伸出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張開。
“所以俺覺得，咱們現在，不能再想著往哪兒擴地盤了。”
他把張開的五指，攥成了一個拳頭。
“咱們得把伸出去的手指頭，都收回來，攥成一個拳頭。不管打誰，都用這一個拳頭去捶。”
徐軍長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落在了李雲龍那隻緊攥的拳頭上。
“咱們的敵人，現在是好幾個軍，十好幾萬人。咱們就三萬條槍。硬碰硬，是拿腦門撞石頭。”
李雲龍越說，思路越清晰。
“可他們人雖多，卻不是一條心。這個軍想儲存實力，那個師想搶功勞。他們就是一盤散沙。”
“咱們就得抓住這點。他們撒開了，咱們就攥緊了。集中咱們的全部主力，不求打下多大的地盤，就求一次吃掉他一個團，一個旅！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打完了，也別戀戰。最要緊的，是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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