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上副團長的頭半個月，
他沒去插手二營、三營的訓練，也沒急著在團裡立威。
每天就待在那間小小的辦公室裡，抱著全團的花名冊，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看，一個籍貫一個籍貫地記。
二團長陳有才也不管他，每天還是坐在院子裡，不是補襪子，就是擦他那杆用了十幾年的老槍，偶爾跟團裡的幾個老骨幹聊聊天。
兩個人像是院子裡的兩口井，井水不犯河水。
團裡的其他人都在偷偷觀望。
這個新來的副團長，是徐軍長跟前的紅人，打仗是把好手，可這副團長，不是光會打仗就行。
李雲龍現在就是個外來戶，手底下除了一個名義上還聽他的一營，剩下兩個營的兵，連他姓啥叫啥都未必清楚。
這時候跳出去指手畫腳，不是本事，是蠢。
他得先看，先聽，先把這一千多號人的底細，都裝進腦子裡。
這天，陳有才把他叫了過去。
“軍部開會，定了件大事。”
陳有才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
“啥事？”
“紅一軍和紅十五軍，合編了。新番號，叫中國工農紅軍第四軍。”
陳有才看著李雲龍，眼神灼灼，“軍長，還是徐軍長。”
李雲龍的心臟猛地一跳。
紅四方面軍的前身，終於來了。
這個訊息，像一陣風，迅速吹遍了整個鄂豫皖根據地。
從將軍到士兵，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壓不住的興奮。
隊伍壯大了，地盤也擴大了，好日子，就在前頭。
李雲龍也跟著高興，跟著團裡的兵一起咧著嘴笑。
更大的舞臺，更硬的仗，還有更多的機會，讓他往上爬。
可到了夜裡，一個人躺在床上，他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翻了個身，摸出半截旱菸點上，火星在黑暗裡一明一暗。
紅四軍成立是好事，可他腦子裡，還記著另一件事，另一個人。
張國燾。
他記得清清楚楚，就在今年，1931年的春天，這個人，會帶著中央的委任狀，來到這片根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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