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飯”兩個字，從李雲龍嘴裡說出來，比閻王爺的催命符還管用。
七十天。
這支部隊，從人變成了鬼，又從鬼，被李雲龍硬生生熬成了狼。
劉山拿著那份電報，手還在抖。
五個師。
蔣介石這是下了血本，要把紅四方面軍一口吞了。
他看著李雲龍的背影，那個在戰壕裡蹲了七十天，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背影。
“師長，咱們……真的要打？”
劉山的聲音發乾。
他不是怕。
他是覺得，這仗沒法打。
獨立一師，熬到現在，還能喘氣的，也就五千來號人。
兵們一個個面黃肌瘦，子彈也打了大半。
拿什麼去跟人家五個師硬碰硬？
李雲龍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把電報塞進口袋，走到火堆邊，從鍋裡撈起最後一點黑乎乎的野菜糊糊，大口吞了下去。
然後，他把碗往地上一扔。
“傳我命令。”
“一團，繼續給我圍著蘇家埠。要是敢讓徐庭瑤那王八蛋跑出來一根毛，老子扒了他的皮。”
“二團，三團，還有你，劉山，帶著師部直屬隊，跟我走。”
李雲龍拿起靠在牆邊的三八大蓋，拉了下槍栓。
“咱們去給客人，找塊好點的墳地。”
夜裡，獨立一師的主力，悄悄撤出了圍困蘇家埠的陣地。
兵們一句話都沒有。
七十天的圍城，早就把他們身上那點活人的熱乎氣給磨沒了。
他們只是默默地跟著前面那個身影，走，不停地走。
他們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要去打誰。
他們只知道，師長說開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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