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聊天群》第13章 初見冷清秋(1)

作者:彷彿映當年·8天前

金燕西把護衛隊的事交代給金十之後,果然不再天天去工地,他坐在汽車後座,隔著車窗看那些灰撲撲的人影在工地上忙碌,心裡明白,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的人。

唐亦初管賬,崔敬管工程,將來金九管印染,金十管護衛,他現在要做的,是把錢和人管好。

可他的心卻靜不下來,工廠建起來了,貸款也轉出來了,父親即將下野,白雄起已經明顯在劃清界限,按說這時候他應該把所有心思放在錢和槍上,可他偏在這節骨眼上,想起了那個人。

這天下午,他讓司機把車開到女子大學門口,學校剛剛放學,三三兩兩的女學生抱著書本從裡面走出來。

金燕西沒有下車,只把車窗搖下一條縫,遠遠地看著,北平五月的風又軟又暖,吹得校門口幾棵老槐樹沙沙作響。

那些女學生裡,有一個身影格外不同,她穿著淺月白色的竹布旗袍,外套一件淡青色毛線開衫,齊耳短髮烏黑髮亮,露出半截白淨的後頸。

她沒和別人說笑,懷裡抱著幾本書,微微低著頭走路,步子輕輕巧巧,像踩在雲上。

金燕西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半天沒有挪開,他知道她是誰,冷清秋,果然和金粉世家裡寫的一樣,清冷,乾淨,像一朵開在清晨的百合,不爭不搶,卻叫人情願把滿園子的花都舍了,只換她一個回眸。

他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宿命般的感覺,或許這就是他金燕西躲不開的劫,如今的白秀珠還帶著些孩子氣,像朵沒長開的芍藥,而冷清秋,恰恰就是那個一眼就能讓他心動的人。

他在車裡坐了很久,直到那個身影消失在校門裡,才慢慢合上車窗。

第二天,金燕西就叫人去打聽,冷家住在西城一條安靜的衚衕裡,一處獨門獨戶的小院落,隔壁恰好有一處空置的小院子要出售。

他二話不說,讓金榮以市價買下,那院子不大,兩進院落,青磚灰瓦,院子裡有棵老棗樹,金燕西親自去看了幾眼,又吩咐人把裡裡外外重新粉刷,換了新的傢俱。

窗簾、桌椅、被褥、鍋碗瓢盆,甚至連門簾和窗紙,都挑了上好的貨色,金榮一邊記賬一邊嘀咕:“七爺這是要搬出來住?”金燕西沒答話,只笑了笑。

過了幾天,鄰居冷家的院牆忽然“年久失修”塌了一截,那缺口不大不小,大約塌了有三四米,冷家還沒反應過來,隔壁新鄰居已經帶著點心登門了。

冷太太正在堂屋裡擇菜,聽見門響,出來一看,見是一個穿著淺灰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公子站在門口。

手裡提著幾盒點心,笑吟吟地彎了彎腰:“請問是冷太太嗎?我是隔壁新搬來的,姓金,今天來給街坊鄰居問個好,往後住得不周,還請您多擔待。”

冷太太見他舉止斯文,說話客氣,忙讓進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潔,金燕西在木椅上坐下,環顧一圈,目光落在窗臺上一個粗陶瓶裡,插著幾枝新開的百合花。

他心下一動,面上卻不露痕跡,只笑著說:“冷太太這院子真雅緻,我那院牆不知怎麼倒了,別是這幾日風大,我讓人慢慢修,您這邊不礙事吧?”

冷太太忙道:“不礙事,不礙事,我們還說等有空了再去您那邊認認門,沒想到您倒先來了。”

金燕西把點心遞過去,說:“路上買的幾樣點心,您嚐嚐,家裡要是缺什麼,儘管說,咱們做了鄰居,以後就是一家人。”冷太太推讓幾下,見他堅持,只好收下。

這時裡屋門簾一動,出來一個年輕姑娘,正是冷清秋,她手裡拿著一支筆,似乎正在寫字,見有客人,微微有些意外。

金燕西站起來,衝她點了點頭:“這位是冷小姐吧?我是隔壁新搬來的。”冷清秋輕輕“哦”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便禮貌地回了一句:“金先生好。”聲音清清脆脆,像泉水滴在石頭上。

金燕西只覺心裡某處被輕輕撥了一下,他不敢多看,轉頭又和冷太太說起修牆的事,冷清秋站了一會兒,便回里屋去了,金燕西坐了片刻,起身告辭。

從那以後,金燕西往冷家跑得勤了,他不是那種莽撞的人,每次去都有由頭,一會兒是院子裡的棗樹結了棗,送一籃過去。

一會兒是修牆的工人吵著冷太太了,他來表示歉意,一會兒是得了上好的花茶,順路送一罐嚐嚐,冷太太漸漸和他熟稔起來,覺得這個年輕人雖然出身富裕,卻沒有架子,說話風趣,處事周到。

冷清秋起初對他不冷不熱,只當是尋常鄰居,可幾次接觸下來,她發現金燕西並不像表面那樣輕浮,他談吐不俗,偶而說起詩詞、小說,也能接上幾句。

有一回,她正在讀《紅樓夢》,他看見了,便笑著說:“冷小姐喜歡林黛玉,我倒覺得薛寶釵也不易。”冷清秋看他一眼,問:“金先生覺得誰更難得?”

金燕西想了想,說:“林妹妹是一身的靈氣,可這世道容不下太乾淨的人,寶釵圓融,但心裡也苦,要我說,還是能做自己最好。”冷清秋沒說話,眼神卻柔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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