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需要他開口,還未等曹行宗部衝至,原本還在奮戰的清軍就崩潰了,不顧那些軍官的吶喊,瘋狂在水中跋涉朝兩翼衝去,寄希望能找一條活路。
劉炤見狀,立刻帶人緊跟清軍的腳步,只要見到有人想上岸就將他們或殺或再次趕下去,逼那些清軍一直在水中泡著。
為了躲避兩岸太平軍的弓箭、火銃,那些清軍只能儘量朝河道中間躲,但哪怕此時水量不算大,河道中間也至少能淹沒他們大半身體。
這種溫度下,長時間泡在冷水中幾乎和找死無異。
雙方就這般僵持,不管清軍朝兩翼跑出多遠,太平軍都緊緊跟隨。等到天色將黑時,河面上已經飄了不少屍體,他們的身上沒有傷口,幾乎都是被凍死的。
哪怕天色黑了,劉炤也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直接讓人點燃火把將河岸照得透亮。
一直耗到半夜,遼河中幾乎再無能站立的清軍。
次日一早,太平軍開始打掃戰場,一具具清軍屍體被從河道中拖上岸,然後被扒去甲冑、取走武器後丟進挖好的大坑中。
直到中午,大致戰果統計了出來。
“大都督,此戰共斬首韃子三千七百餘級,繳獲鎖子甲一百三十七副、魚鱗甲十八副、布面甲一千七百八十副、棉甲八百六十七副,各色刀槍弓弩無數,另有戰馬近萬匹。”
“三千七百餘級?”劉炤眉頭微蹙,“看來跑了不少啊!”
曹行宗點點頭,“是,東虜韃子總兵力應在五千人左右,跑出去一千餘人。”
雖然太平軍已經盡力圍堵,但如此大的戰場上太平軍這點人想完全封鎖幾乎不可能,特別是天黑之後。
“韃子領兵者可抓到?”
“此路韃子主將為韃子禮親王代善第四子瓦克達,其屍體於河道中被發現,額頭上插著一根箭矢,應該是被流矢射中而亡。副將拜音圖,韃子的多羅貝勒,屬下讓人清點了所有屍體,並未發現其蹤跡。大都督,是否要派人搜捕?”
劉炤搖搖頭,然後道:“不用了,區區一個韃子不值得浪費時間,跑了便跑了吧。天下就這麼大,遲早會有再次落入我太平軍手中的一天。”
“是。”
問完清軍情況,劉炤面色沉重地問道:“我軍傷亡多少?”
曹行宗原本臉上的欣喜之色也瞬間消失,沉聲道:“回大都督,您所帶兩千騎兵傷亡近千,其中戰死兩百七十八人,傷六百六十九人;末將所率第六營與韃子鏖戰兩日,傷亡慘重,共陣亡將士九百三十二人,傷一千五百餘人,全營完好者不到五百。此外甲冑、武器損失眾多,尚未統計完畢。”
劉炤心下一沉。
對於自己所帶騎兵的傷亡他早有預估,倒也不算震驚,可他著實沒想到第六營損失如此慘重。
可以說已經被打殘了,甚至都到了能取消編制的地步。
如果不是自己及時趕到,恐怕第六營早就崩潰了,而韃子也衝進了河東。
劉炤悲傷中還帶著些許慶幸。
他立刻道:“讓隨軍大夫全力救治,如有藥材缺額儘管說,然後你帶著第六營剩餘的人護送傷者撤往瀋陽休整。”
曹行宗問了句:“那您呢?”
劉炤眼神一冷,淡淡道:“寇可往,吾亦可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