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於仲文像被人抽了勁，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擺了擺手：
“放他走吧。”
裴元紹腿一動，要出列。
於仲文一個眼神掃過來，硬是把他逼了回去。
眼神中的意思十分明瞭，讓其勿要插手。
裴元紹咬著牙，退了回去。
乙支文德自始至終沒慌。聽於仲文說放人，他也不急著走，先朝上首拜了一拜，又衝兩排將官團團一揖，才轉身出去。
大搖大擺進來，又大搖大擺出去。
裴元紹盯著他的背影，拳頭已握的咯咯作響。
於仲文的臉色，也不比裴元紹好到哪兒去。
事已畢，眾將便陸續散去了。
最後帳裡只剩於仲文，幾個親兵，還有帳門邊的裴元紹與沈光。
於仲文輕聲吩咐身邊一個親兵道：
“去。等各軍主將走遠，即刻攔截乙支文德，絕不可讓他過江。”
親兵領命，快步出了帳。
於仲文這才起身，走到裴元紹跟前。
“裴家小子，都看到了吧。”
他聲音發沉。
“非是老夫不想留，是這大帳不是我於仲文一人說了算的。”他嘆了口氣，“我已派親兵去攔，只望還來得及。”
裴元紹看著眼前這個頭髮花白的老將，一時說不出話。
剛剛那一幕，他全看在眼裡。這九路大軍，已經不是打仗的大軍了。只怕此時就都有了退軍之意了吧。
他拱了拱手：
“於老將軍，我有一事，想先跟您說。”
“說。”
“我要脫離大軍，獨自行動了。”
於仲文臉色一變：
“你說什麼？私自行軍，那是重罪！”
裴元紹從懷裡掏出楊廣那道手敕，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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