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氏放下筷子。她看向裴元紹，又看向裴仁基，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裴仁基沒敢抬頭，用碗遮著臉。
“裴仁基，你來給我解釋一下？”盧氏語氣冰冷的問裴仁基。
裴仁基知道，瞞不過去了，只得小心翼翼的放下碗，“那什麼，夫人，這不半路遇到波山匪。用調虎離山把我引走了，然後王虎他們把山匪打跑了，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子。”
他可不敢如實交代，這要是讓自家這母老虎知道了自己沒看好兒子，還讓他殺了人，那可真就完了！
“哦，也就是說，你被引走了？然後阿紹還在糧車上？那你被引走了又是誰看出的調虎離山？”
盧氏臉上掛著滲人的微笑對著裴仁基問道。
裴仁基嘴張了一下，含糊的說道：
“啊紹看出來的。”
“啪”
盧氏聽完將手中的碗筷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好好好，裴仁基啊裴仁基！枉你當了這麼多年的將軍！你帶人追山匪，把糧車和兒子丟在穀道裡。一個十二歲的孩子都看出來那是調虎離山，你一個三十好幾的大人沒看出來！你！”
裴仁基不說話了。
裴元慶偷偷看爹，又看娘，小聲對裴元紹說，“大哥，爹是不是又捱罵了？”
裴元紹把弟弟腦袋按下去，“你乖乖吃飯。”
盧氏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聲音當中已經帶著絲絲的哭腔。事已發生再罵沒用。但她的沉默比罵更重——裴仁基坐得越來越不自在，恨不得真把腦袋埋碗裡。
“啊紹。你沒傷著吧？”
“沒有，娘，一點傷都沒有，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兒子，爹都不是我對手呢。”
“那就好，那就好。”
裴元慶嗷地叫了一聲，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我大哥天下無敵！”
“吃飯。”盧氏打斷他。但語氣鬆了一點。還好沒傷著。
盧氏給裴元紹夾肉，手微微發抖。她又給裴仁基盛了碗湯，重重擱在他面前：“喝。給你壓壓驚。”
裴仁基端起碗，喝得像喝毒藥。
“對了阿紹，你外公上個月又寄了東西來。一匣子墨錠，還有一封信。信裡說你近來文章有長進，讓你別隻讀《左傳》，可以開始看《孫子》了。”
裴仁基喝完湯，放下碗，眼睛往門外瞟：“我去校場看看——”
“去吧。”盧氏沒抬頭，“記得晚上別回房間睡覺了。”
裴仁基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兩隻手不安得像罰站的學生，筷子拿起來又放下。
裴元紹憋著笑，只得把臉埋進碗裡扒拉著飯碗。裴氏三兄妹在旁邊嘿嘿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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