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蒲州鷹揚府校場。
天色剛矇矇亮，晨霧還沒散盡，校場內外就已經擠滿了人。
聽聞鷹揚府要募騎兵，周邊各路青壯連夜趕來。城裡的市井少年、鄉下的農戶子弟、山林獵戶、遊走的遊俠，形形色色擠作一團，上千人扎堆議論，吵吵嚷嚷，熱鬧得不像話。
高臺之上，裴元紹靜靜立著，身姿挺拔。趙謙、沈光分立兩側，神色肅穆，單單往那一站，就讓臺下喧鬧的人群不自覺安分了幾分。
裴元紹抬眼掃下去，黑壓壓一片人頭，比他預想的還要多。
“沒想到能來這麼多人。”趙謙壓低聲音說道。
“人多才好挑嘛。”裴元紹淡淡開口。
沈光微微點頭，目光銳利地掃過躁動的人群：“校尉，時辰差不多了，開始吧。”
裴元紹往前踏出一步。
他沒有扯著嗓子喊，聲音沉穩清亮，穩穩壓過全場嘈雜。喧鬧的校場瞬間一靜，所有人齊刷刷抬頭看向高臺。
“今日鷹揚府募兵，只招三百騎兵。”裴元紹目光掃過全場，語氣乾脆，
“我就三個硬性條件，缺一不可，達不到標準的，趁早走，別白費功夫。第一，年紀必須在二十歲以內，超齡的直接走人。第二，身高七尺起步，個子不夠、身子弱的不要。第三，筋骨結實、能吃苦，扛得住高強度操練。”
這話一齣，臺下直接炸了鍋，滿是惋惜和抱怨。
“我二十三，就超三歲，直接沒資格了？”
“我差兩寸到七尺，太虧了！”
“普通府兵哪用得著這麼嚴？這標準也太苛刻了！”
不少人垂頭喪氣，轉身悻悻離開。人群裡幾名老兵卻很不服氣，仰頭高聲喊道：“憑什麼只收毛頭小子？我們打過仗、殺過人，經驗十足，難道還不如這些沒見過血的娃娃？”
裴元紹淡淡瞥他一眼，語氣冷硬，沒有半點商量餘地：“在這我的規矩就是規矩，我也無需向你解釋。”
幾句話堵得眾人啞口無言，再也沒人敢質疑。
沒多久，不合格的人盡數散去，場內只剩五六百個年紀合規、身形周正的青壯。
“還算湊合。”裴元紹揚聲下令，“排隊，先量身高。”
趙謙早把量尺備好，在校場一側設好關卡。五六百人排成長隊逐一丈量，規矩森嚴，不夠七尺的當場勸退，半點不通融。
半個時辰不到，百餘人被刷下，剩下的全是高挑精幹的少年。
接下來是體格篩查，由趙謙親自把關。他閱兵無數，一眼就能看出虛實。
經過篩選又走掉一批，校場內最後只剩四百餘人。
“體能初試。”裴元紹下令，“每人負重四十斤沙袋，繞校場跑三圈，中途停下、掉隊的，直接淘汰。”
兵士們迅速分發沙袋，四百多名少年負重起身，穩住重心開跑。
第一圈眾人尚且輕鬆，咬牙堅持。到了第二圈，四十斤的重壓徹底顯現，不少人肩膀壓得發酸，雙腿發沉，呼吸急促，腳步漸漸踉蹌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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