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可一點頭，轉身傳令。
片刻，莊前聚起二十餘騎與百餘莊兵，個個精挑的好手，人高馬大，刀槍鋥亮。
劉疤子、韓泥鰍領著幾個殘兵在前帶路。單雄信、王君可並轡而行，隨即揚塵而去。
單雄信一路沒說話，臉色鐵青，韁繩攥得咯咯響。
王君可偏頭看他：
“單二哥，待到地方咱們先看情況，切勿急著動手。押軍需的官軍，來頭怕是不小。”
單雄信“哼”了一聲：
“管他什麼來頭。殺我綠林的人，就得給我一個說法。”
王君可沒接話，只催了催馬。
天光大亮。
清河碼頭近了。
單雄信遠遠望見灘頭，臉色就是一變。
灘上一片狼藉。血跡從河邊一路鋪到灘上，黑紅一片。幾十具屍首橫七豎八，有的被拍斷了脖頸，有的被踏碎了胸口。河水裡還漂著幾具，被蘆葦根纏住，一沉一浮。
官軍正在清場。一隊兵押著百來個俘虜，用繩子串成一串，蹲在岸邊。另幾隊把繳來的刀叉、鐵鉤、船槳往一處堆。幾艘快船還在河心燒著，冒著黑煙。
單雄信眼睛一下紅了，轉頭對著劉疤子詢問道。
“這些……都是你的人？”
王君可也皺緊了眉，沒作聲。
劉疤子湊上來，抹了把臉，聲音都顫了：
“單二爺您看！小的們就是行船路過，連刀都沒拔，他們就衝上來砍！您瞧瞧這些人，死得多慘！”
單雄信牙關咬緊，一夾馬腹，直衝過去。
灘頭的官軍聽見蹄聲，紛紛回頭。孟良正押著俘虜，見有人衝來，拔刀喝道：
“站住！來者何人！”
單雄信哪裡肯停。他挺起金釘棗陽槊，槊尖指著前方高處的裴元紹，厲聲怒喝：
“某乃九省綠林總瓢把子，前來取爾等性命！”
裴元紹立在岸邊，聞聲轉頭看去，見此人自稱九省綠林總瓢把子，當即便想詢問是否是二賢莊單雄信。
哪知沈光已先一步動了，他本就牽著馬立在裴元紹身側，見有人如此大膽，立刻便翻身上馬，手中拍刀一橫，迎著單雄信便上。
裴元紹也未叫住他，反正有自己在，正好可以藉著沈光看看這隋唐第十八條好漢到底有幾斤幾兩。
隨即裴元紹翻身上馬，抽出雙鐧，立於場邊為其壓陣，隨時準備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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