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報給你爹。”裴元紹道，“今晚看到的，一絲不差的都要說清楚。”
正說著，沈光從暗處閃出來，低聲道：
“校尉，那車出了廟，往城西去了。”
裴元紹問：“車伕什麼樣？”
“沒瞧清臉。”沈光搖頭，“不過我倒是看見車轅上，有車馬行的記號，只是夜裡太黑，看不真切。”
裴元紹低頭沉思了一會兒。
“沈光，明天叫上劉傑，你倆輕功好，繼續來這盯梢，若是那輛馬車再出現，務必要查清楚去處。”
“諾。”
第二日丘行恭親自來找裴元紹給他父親傳話：“車馬行，得查。但別驚了人。”
裴元紹明白，這是讓他接著查，卻別打草驚蛇。
雖說安排了沈光去盯梢，卻也不能光靠這一條線。
當下他就起身去了酒莊。
“大哥來得正好，上月這賬——”
“先不忙賬的事。”裴元紹坐下，自己倒了碗水，“我這次來是讓你幫我打聽個事。”
裴元福一聽這語氣，收了笑，湊過來。
“城西的那些車馬行，你熟不熟？”
“熟啊。”裴元福點頭，“我往北邊運酒，跟城西好幾家車隊都打過交道。”
裴元紹壓低聲音：“那幾家車馬行裡，有沒有哪家，最近幾個月，夜裡進出貨、不走賬的？”
裴元福一愣，隨即眼珠子轉了轉，明白了大半。大哥問的不是生意。
他也不多問，只點頭：“給我幾天功夫。”
僅過了兩天，裴元福就找來了。
“城西最大的車馬行，是杜家的。”裴元福低聲道，“連帶著城西那一片的糧棧，也是杜家的。”
“杜家？”
“城西杜四。地頭蛇，黑白通吃。明面上開糧棧、跑運輸，暗地裡在城外還設了幾個賭檔，渡口上的腳伕、力工，有一半得看杜四的臉色吃飯。”
裴元紹皺眉：“他這糧棧，最近可有動靜？”
“有。”裴元福往前湊了湊，“我讓人找車行裡相熟的夥計喝了頓酒，才套出來的。這幾個月，杜家糧棧的糧，有幾批，白天不見走賬，專挑半夜往西門外拉。”
“西門外？”
“嗯。往常杜家的糧，都是明著出城，走官道，記賬。這幾批，黑燈瞎火的，連車都不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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