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黃土漫天。
三百騎正在練衝陣，馬蹄聲滾雷似的，來來回回。
裴元紹騎著黑毛虎立在陣前，手裡令旗剛舉起一半，就見一個他爹的親兵打馬過來。
“大公子，將軍讓你去趟刺史府，有要事。”
“這麼急嗎？”
“將軍已經先行去刺史府了。”親兵壓低嗓子，“說是朝廷來令了。”
裴元紹心裡一動。
“接著練。”他把令旗扔給沈光，一夾馬腹，往刺史府趕去。
刺史府正堂。
裴仁基已經到了。
丘和手邊攤著一卷公文，平常掛在臉上的笑早沒了影。
見裴元紹進來，丘和也不寒暄，直接開口道：
“朝廷的令下來了。我決定明早五更就動手。”
裴仁基問：“怎麼個動法？”
“城外的莊子和城裡的糧棧，一併端了。一個都不能漏。”
裴元紹問：“那河南那邊的韓菩薩呢？”
“這不關蒲州的事。”丘和搖頭，“朝廷已經另外派人去查了。咱們只要記住一條——咱們蒲州的刀，只管砍蒲州的地，別過界就行了。”
裴元紹點頭。
堂上安靜了片刻。
丘和把公文往邊上一推，身子靠進椅背，語氣緩了下來：
“朝廷這是要敲山鎮虎，以咱們蒲州的事，定河南的亂。”
裴仁基父子都看著他。
“陛下準備徵高麗了，目前長安那邊正在做前期準備，所以不想內部生亂。”
裴元紹心裡咯噔一下。
徵高麗。這三個字他太熟了。
前世看演義，楊廣打高句麗，前後三回，把大隋的家底掏了個乾淨，百萬大軍埋骨遼東，最後鬧得天下大亂，十八路反王並起。
丘和頓了頓：
“彌勒道這種東西，平日裡看著不起眼，可它煽動都是沒飯吃的百姓。這要真鬧起來，就不是一州一縣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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