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紹，你要記住，不管未來會如何，自身強大了自然就可以保護想保護的人和物，雖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然志士仁人，猶蹈之而弗悔，操之而弗移，何也？”
裴元紹抬頭。
盧寶胤緩緩念道：
“將以遂志而成名也。求遂其志，而冒風波於險途；求成其名，而歷謗議於當時。彼所以處之，蓋有算矣。”
他念完，看著裴元紹：
“明知世路險惡，仍選擇守志直行，不教人苟且藏鋒，而講志士之抉擇。”
裴元紹張了張嘴，喉頭動了動：
“可孫兒……”
“阿紹。”盧寶胤打斷他，“還記的外公在你十二歲那年與你說的嗎？其實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年紀輕輕就已是京中校尉，又有蒲州老窖以定家資，只是你的心胸，卻是被小家所侷限了。”
裴元紹怔住了。
盧寶胤的目光溫和下來，聲音卻依舊沉：
“你既夢見那等亂世，就更不該藏。藏，只會讓你無能為力。真到了那天，你是想眼睜睜看著，還是想有能力拉這世間一把？你該試著往更廣闊的天地去釋放你自己。”
裴元紹震驚地聽著他外公的話，這番話竟然隱隱震動了他心中的那堵牆。
盧寶胤重新拿起書，不再看他：
“你且好生悟去吧。”
裴元紹起身，深深一禮，退了出去。
院牆根下，薛收靠著牆，手裡攥著半卷書。見他出來，眼睛一亮，衝他招了招手。
兩人到僻靜處站定。
薛收先開口，壓低聲音：
“阿紹，哦，不對，是仁義無雙裴校尉。”他拿書卷敲了敲裴元紹胸口，“好傢伙，你這混的不錯啊，都成綠林總瓢把子的座上賓了。”
裴元紹笑著一擋：
“你就打趣我吧。你這一年咋樣，啥時候能出師了？”
“還早呢，師父說我雖已登堂入室，卻還無法出世。”薛收笑罵一句，隨即收了笑，“說正事。”
“你說。”
“遼東是不是要打仗了。”
“對啊，你這訊息倒是靈通。”
“別打岔，我跟你說，此戰，若勝，則大隋國本可定，四海歸心；可若敗……”薛收盯著他，“則必然天下大亂。”
裴元紹心裡一震，面上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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