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
孟良推門進來，先把符紙和泥塑塞到裴元紹手裡，喘勻了氣才開口：
“校尉，弄來了。”
符紙是張黃紙，邊角磨毛了，中間卻有幾行潦草字跡：
“神使下凡，點化受苦眾人，信了便能免這遼東苦役。”
裴元紹看完，眉頭一皺。
沒有彌勒下生，沒有佛像，連蒲州那套大乘經裡的話都沒有。
再看那泥塑，能看出是個普通人的外形，並不是彌勒像。
裴元紹把兩樣東西並排在案上，盯了半晌。
眼前這些，與彌勒道完全對不上。
那不是彌勒道，會是什麼呢？
他更摸不著頭腦了。
“誰發的？”他抬頭。
孟良搖頭：“查不出來。發符的無論旁人問什麼，都只回一句’神使點化，信了便好’，別的一個字都沒說。”
裴元紹沒再問，思量片刻道：
“這樣，你再帶兩個人，扮成征夫，混進城西那幫民夫裡。儘量多探點東西出來。”
孟良應聲去了。
三天後，孟良回來，已是半夜。
他一路小跑著來尋裴元紹，往日那點子輕鬆勁全沒了，臉上全是躊躇的緊張感：
“校尉，出事了。”
裴元紹把燈挑亮，倒了碗水推過去：
“別急，慢慢說。”
孟良一仰脖灌下，抹了把嘴：
“那夥人，要搶薊城的糧庫和軍械庫。”
裴元紹手一頓。
“訊息可靠嗎？”
“可靠，我跟兩個弟兄裝成逃役的，在城外民夫堆裡跟了兩天天，後面到了城北的一個山坳裡，那裡少說聚集了幾千人，就等著號令，一齊朝薊城來了。”
“幾千人？他們哪來的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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