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八月。
涿郡城外，營帳一頂接一頂，從城腳鋪到遠處，一眼望不到頭。各地徵來的府兵、鄉勇還在往這邊而來，官道上的人馬排成長龍，塵土揚起來，半日不散。
裴元紹營盤紮在城西。他從裴仁基那邊剛回來，還沒下馬，沈光就迎了上來。
“郎將，薛家兄弟、麥校尉還有張校尉都來了，我讓他們在偏帳休息。”
裴元紹翻身下馬，把韁繩甩給親兵。
“他們來的挺快啊，你去跟他們說一聲我到了。”
沈光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裴元紹進帳，剛解下雙鐧往兵器架上一靠，外頭就響起一陣腳步聲，伴著薛萬徹的大嗓門：
“裴校尉——不對，裴郎將！”
簾子一掀，薛萬徹第一個撞進來，後頭跟著薛萬述、薛萬均，再往後是麥孟才、張元備。
薛萬徹大步上前，上下打量裴元紹，眼珠子發亮：
“真升了啊？我就說跟著你肯定有前途！老頭子就是不肯聽我的！”
裴元紹笑。
“承蒙陛下看重。”
“那能一樣嗎！”薛萬徹一屁股坐下，捶了下膝蓋，“我可是聽說，你在御前跟天寶大將軍打了個平手！宇文成都啊！”
他越說越起勁：
“我要是能跟他打個平手！都夠我吹一輩子的了！”
裴元紹擺手：
“也不是平手，只是他讓著我而已。”
薛萬徹哪肯信這個，還要再說，被薛萬均拽了一把。
“三弟，坐下嚷嚷什麼。”
薛萬徹撇撇嘴，老實坐了。
麥孟才上前，抱拳，就一句：
“裴郎將，恭喜。”
張元備也湊上來，眼睛卻先往兵器架那對震天鐧上瞟：
“你那鐧，還是三百八十斤？這都升了官，不換副更沉的？”
裴元紹被他逗笑。
“我這是升官，又不是昇仙，跟我這鐧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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