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是朕的小女兒。”
裴元紹只覺著腦袋“轟”地一下，瞬間一片空白，隨即脫口而出：
“末將……末將不知——”
楊廣看著他這副模樣，反倒笑出了聲。
“現在知道朕為何如此留意你了？”
裴元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楊廣背過手，聲音放緩：
“朕給你那道手敕，就是存了私心——想等到了這邊，就先考校考校你。”
“未曾想，朕未到，你便先是在這薊縣幫朕滅了一波反賊，此番你又大破高句麗騎兵，以少勝多。這兩樁，朕都非常滿意。”
他頓了頓，目光上下打量裴元紹。
“你年紀輕輕，便有比擬宇文成都的勇力，又通兵法、曉戰陣，有勇有謀。”楊廣道，“當是如意的良人。”
“只待此次大戰，你再立下功勳。回朝之後，朕便擢你官職——”
他拖了拖聲調，眼裡滿是笑意：
“以配朕的如意。”
裴元紹只覺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先前種種，薊縣那莫名賜下的手敕，記功不賞，楊廣過分的關注……到了此刻，全都有了解釋。
裴元紹定了定神，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既知道了心上人是楊廣的女兒，那自己，就不能再藏著掖著了。
他抬起頭，直視楊廣：
“陛下既信得過末將，末將斗膽，說幾句肺腑之言。”
楊廣挑眉：“說。”
裴元紹道：
“門閥之害，積重數百年，非一時可清。陛下要動他們，切不可操之過急。”
楊廣沒作聲，只看著他。
“當下，陛下當繼續重用關隴各家，萬不可與其撕破臉。”裴元紹道，“科舉已行，這是長久之計，急不得。先借科舉，一點點稀釋他們的仕途。再徐徐推行兵將分離，把他們手裡的兵，慢慢收回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總而言之，先奪兵權，再以科舉稀釋仕途，分化各世家，讓他們彼此牽制。徐徐圖之，不圖一時之功。”
殿裡，再次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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