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大壩不到三里之外，裴元紹與沈光，麥孟才三人伏在一處山樑上，往下看去。
不遠處，幾萬高句麗大軍已然開始集結，旌旗蔽野。
裴元紹正欲詢問沈光是否看到對方的帥旗所在，乎覺著不對——腳下的地，像是被誰從底下輕輕搖了一下。
跟著，一聲悶響，緊接著整個山體開始震動，遠處壩頂之上裂出一條白線，白線越掙越寬，整段由樹木石塊堆積而成的壩身瞬間如遭重擊，頓時四散炸開。
蓄了數日的水，此時如同一條白色巨龍一般，摻雜著碎石巨木順著河谷，一路順勢碾壓而去。
裴元紹盯著這條白龍，從牙縫之間吐出一句：
“還是沒趕上嗎？”
身邊的沈光、麥孟才二人，望著薩水，此時臉上也是沒了血色。
“將軍！”沈光喉嚨翻滾，“現在怎麼辦？”
裴元紹此時也是知道無力迴天了。
“事已至此，唯有盡人事，安天命了。”
“麥兄！”他猛地抬高聲，“你現在立刻領所有步卒，去前方設伏！能拖多久是多久！”
麥孟才沒應聲，只一抱拳，人已經翻身上了馬而去。
“總持！”裴元紹轉向沈光，“你眼力好，等下若是接戰，幫我盯緊對方的帥旗動向。”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似是說給沈光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般。
“眼下，最後能指望的，就是於老將軍接到信，領兵殺過來。”
沈光聽完後先是點頭應下，隨即便也是神色凝重起來。
裴元紹起身，幾步走到黑毛虎跟前，此時彷彿它也覺出了不對，前蹄刨著地，一個勁兒的打著噴鼻。
裴元紹拍了兩下馬脖子，翻身坐上去，兩柄鐧往左右一拎。
“都上馬。”
“接下來這一戰。”裴元紹說道，“若是真打起來，我們很可能都會死。你們怕不怕！”
三百黑虎騎連一絲停頓都沒有便附和道：
“將軍在哪！我等便在哪！咱們黑虎騎沒有孬種！”
餘下的幾百騎聽聞，亦是受到鼓舞，高聲喊道：
“願隨將軍死戰！”
裴元紹看著身前的幾百號人，那幾百雙眼睛，此刻都落在他一個人身上。
“好！這才像我裴元紹的兵！今日！咱們就讓這群高句麗的雜碎！看看什麼是天朝之威！”
於仲文此時已領著本部四萬人往河口方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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