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大亮。
宿醉未消。
莊中廚房，早早便煮了醒酒湯。
待眾人用過醒酒湯，重新聚到堂中。
裴元紹見都已落座，便先開口道：
“諸位，昨夜既已是一家兄弟，今日我便不繞彎子了。”
他環視一眼眾人：
“我此次奉旨北上剿賊。河北、山東地面上，有幾路反王，各踞何處，兵力幾何——這方地面，你們定然比我熟。不知你們是否有關注過。”
王君可聞言，端坐正了，神色端方：
“將軍不問，我也正要稟報。”
“這河北、山東的幾路反王，道上的各路人馬就有所注意，所以我這邊也算是知之甚詳。”
他伸出一根手指：
“其中一路，為高雞泊。”
“首領名叫高士達，自稱東海公。佔了高雞泊那片水泊葦蕩，易守難攻，如今已聚了至少上萬人馬。此人在河北綠林道上，也算有點人望，不是尋常草寇。”
“第二路，張金稱。”
“此人趁山東大飢，聚眾數萬。前些時，攻陷了清河。清河乃運河重鎮，一破，河北半片震動。眼下這幾路裡，數他聲勢最盛，也最兇。所過之處，屠城掠地，最為可惡。”
“最後一路，郝孝德。”
“此人所領人馬如那邊關賊寇一般，來去如風，專在魯北、河北南邊一帶打轉。每回入河北，搶了糧便走，絕不戀戰。我手下的弟兄，探了幾次，都摸不著他落腳的老巢。”
堂中一時靜下來。
王伯當放下茶碗，慢聲道：
“將軍，這三路，當下皆是各自為戰，確是最佳時機。”
裴元紹看他一眼：“怎麼說？”
王伯當道：
“高士達據水泊之險，守有餘，攻不足。他自稱東海公，卻不急著攻城略地，所求的，是佔住一片地盤，招納流民，坐觀其變。此一路，可緩圖。”
“郝孝德流竄不定，搶了便走，無根無基。他成不了氣候，但剿他，也最費周章。若將軍明上剿他，他只需躲起來，我等便無計可施，故此一路，只可設計，不可硬打。”
“唯獨張金稱——”
他頓了頓，語氣重了幾分：
“此人勢大，又佔了清河。清河作為運河命脈，他必然不會輕易捨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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