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鳶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手上沾的沙土:“王主事不在府裡好好歇著,跑這兒來做什麼?”
王榮把那捲帛書往前一遞,臉色鐵青:“我再不來,你步都尉仗勢欺人,私佔族產的事,可不就沒人管了嗎!”
他身後那幾個僕從也跟著往前擠,把手中的帛書、竹簡攤開,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這是我們王氏的地!”
“我太爺爺那輩就在這兒曬過鹽!”
“朝廷有令,不得侵佔士庶田產,你們這是犯法!”
步鳶這些知道這幫傢伙是來幹嘛的了,畢竟前段時間這所謂的王氏還在幹著封鎖鹽場,拒交鹽利,並且往外販鹽走私的勾當。
至於什麼祖產,一聽就是扯淡,他已經提前查清這裡是無主之地,現在這夥人冒出來,分明是阻撓鹽場建成,畢竟這地方一旦建成他們就再也無法壟斷本地鹽業了。
“呵。”
步鳶想了想,頓時來了主意。
“啊~原來是王氏啊,我正好要找你們呢。”
王榮一愣,顯然沒料到這個反應:“找我們?”
“對啊。”步鳶往前走了兩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姿態隨意得像是話家常,“我們太守剛查到,你們王氏近些年好像沒怎麼交給稅務。什麼田租、鹽利、市稅、關稅、人頭賦稅、灘塗攤派啊……這些都得找你們說道說道。”
王榮的臉色變了一下,手裡的帛書不自覺往下放了半寸。
步鳶沒給他接話的機會,繼續往下說:“太守說了,你們可是大戶人家,自然得起表率作用~所以特意下令,要多關照你們一下,拖了這麼久該交的,肯定得補上,還有罰金,不過你們家大業大,肯定不在乎這點小錢,對吧?”
王榮嘴巴張了張,後面的話噎在了喉嚨裡。
步鳶像是沒看見他的表情,繼續說下去,語氣溫和得像在安撫老朋友:“而且啊,要是手頭一時緊,拿些產業來抵也行的。我聽說你們王氏名下好像有不少鹽田漁場,乾脆抵過來算了。不過王主事也別覺得虧,這是幫你們王氏清清賬嘛,免得日後翻出來難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太守還說了,拖了這麼久不交,按律是要追責的。王主事回府之後,記得和你們家主說一說這事,要是少了漏了……那就不好看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掛著笑,聲音不高不低,跟在集市上跟人討價還價似的,但那話裡的分量,王榮聽得很清楚。
王榮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煞白。
他身後那幾個僕從也啞了火,攤開的帛書舉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們都是郡裡有頭有臉的吏員出身,當然知道這些年王氏的賬上有多大的窟窿——若當真翻舊賬,別說罰金,光是把那些年未繳的鹽利補上,就夠王氏脫三層皮。
他咬了咬牙,聲音低了幾分:“步都尉……此事或有誤會…容我回府與族長商議後再議,如何?”說罷,便想要逃離。
“站住。”
太史慈一把拎起王榮,將其提溜到步鳶身邊。
“東西留下。”
王榮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將那份假的券書遞上,步鳶接過,然後示意太史慈放開他。
“滾吧!”太史慈直接將王榮丟出,王榮頓時摔了個狗啃泥,慌慌忙忙的帶著一幫子人逃了。
步鳶將那捲假的券出開啟一看,喲呵,時間還是寫的一百年前的,盡瞎扯淡,要是真的這東西怎麼可能儲存到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