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董卓西遷之時,利用少帝和皇甫嵩打開了潼關大門進入長安,蓋勳見事已至此,只得聯合傅燮退守涼州。
而原本共討董卓的關東諸侯也為了擴大地盤實力,開始互相攻伐,割據兼併。
渤海太守袁紹將目光投向了富庶的冀州。他一邊聯絡幽州的公孫瓚,以“共分冀州”為誘餌,一邊暗中施壓冀州牧韓馥。
南陽的袁術則仗著富庶之地,橫徵暴斂,大肆擴充軍隊。
荊州劉備這邊率軍抵達時,面對的是一片混亂的局面。荊州刺史劉表雖是朝廷任命,但手中無兵,地方上的宗賊豪強各自為政,不服號令。劉備駐軍襄陽,與當地的蔡氏、蒯氏等大族多有摩擦,好在有荀彧、簡雍等文士從中斡旋,又有關羽、張飛、徐晃等猛將坐鎮、加上自身也算兵強馬壯,這才站穩了腳跟。
而曹操自離開聯軍後便前往揚州招募四千丹陽兵,但由於丹陽民風彪悍、又是新募之兵、不願跟著這個一沒地盤,二沒名望,甚至糧草月俸都給不齊的陌生人背井離鄉的去賣命,導致半路譁變,大部分士兵逃走。
走投無路的曹操只能重投袁紹麾下,屯駐河內。
而其餘像是劉岱或者陶謙這類的諸侯也是紛紛或互相攻伐,或割地自守。天下大勢,徹底進入了群雄兼併、列侯爭霸的局面。
而身為青州牧的步鳶也為了整合青州,將那挑選出的四萬人編為常備軍。這四萬人在抵達青州前本就經過了三個多月的行軍磨合,抵達後又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訓練和整備,已經是一支能拉出去作戰的部隊了。
不過由於他們的裝備依舊有些簡陋,步鳶便直接開始採集大規模鐵料再加上青州原有的物資、統一由工匠趕工成各種環首刀、盾牌、弓箭、如今這四萬人算是刀牌手、長矛兵、弓箭手俱全。
這四萬部隊換裝完畢後,步鳶便讓趙雲、胡車兒、徐榮、新收的成廉,各率一萬部隊駐守青州四境,名義上是防衛,實際上也是逐步收復那些被豪強或流寇割據的縣鄉。
如今青州已經成了他真正的地盤,以前那些需要藏著掖著、生怕被人覬覦的技術,如今終於可以堂而皇之地拿出來用了。
其中之一,便是銅活字印刷。
畢竟人才不會從石頭裡蹦出來,教育永遠是很重要的一環。
此時的工房內,爐火燒得正旺。工匠們將熔化的銅水小心地注入一個個細小的泥範之中,待冷卻後取出,便是一枚枚方方正正的銅活字。這些活字被按照部首和筆畫排列在巨大的木盤中,將所需的字模一枚枚揀出,放進排字盤裡,不到一會兒便能排出一版。
排好的版面上墨、覆紙、刷印,一氣呵成。一頁書從排版到印刷,不過頓飯工夫,一篇本土化改編過的《滕王閣序》便成功印刷了出來。
“哇哦~看看這篇文采斐然、字字珠璣、妙筆生花、行雲流水、蕩氣迴腸、入木三分、一氣呵成、筆掃千鈞、大氣磅礴、金章玉句、的鴻篇鉅製,這還真是天不生我步驚雲,文學萬古如長夜啊~哈哈哈哈!”
步鳶說這話時,正站在工房中央,雙手叉腰,下巴微抬,擺出一副“本州牧今日文采斐然”的架勢。他剛準備讓人把新印出來的改編《滕王閣序》裝裱好,掛在工房最顯眼的位置,供往來工匠和文吏觀摩。
而鄭玄站在步鳶身後半步,聽到步鳶那番慷慨激昂的自我評價,他終於忍不住伸手將那篇文章從步鳶手裡抽了過去,展開看了看…
“豫章舊壤,楚甸雄疆。星分翼軫,境接衡湘。攬九江而縈七澤,控百蠻而引甌揚。物曜山靈,虹芒射鬥牛之野;士鍾川秀,孺子下陳蕃之床。雄城雲峙,髦彥星驤。郡壘介華夷之界,賓僚盡江表之良…”
就這樣鄭玄放下第一張拿起第二張,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又從最後一行掃回第一行。
他讀得很慢,目光從第一行逐字掃過,看到“嗚呼!時運不齊,命途多舛”那一段時,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又繼續往下讀,直到看完最後一句七言詩,才將紙頁摺好,抬眼看著步鳶。
“州牧大人。”鄭玄把紙頁擱回案上,“這篇賦,您從哪兒抄的?”
“抄?”步鳶一看有人質疑他的才華頓時坐不住,“什麼叫抄!這是我…我前幾日夜觀天象、感懷時局、念及蒼生疾苦、又有感於…於那什麼…”
他卡了一下,目光飄向屋頂,像是在那兒找詞。鄭玄不催,也不接話,就那麼安靜地看著他,彷彿再說:編,繼續編,我看你還能編出什麼來。
“好吧我放棄,話說康成先生是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這裡頭全是懷才不遇、沉淪下僚、望明主而不得的愁緒。”鄭玄把紙摺好,放回案上,語氣平淡,“使君十五歲起兵,十八九歲封討逆將軍,二十來歲領青州牧。若這也叫‘懷才不遇’,那這天底下九成九的人都不必活了。”
步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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