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國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眯起眼睛:“好像……是他。怎麼就他一個?”
孔融搖了搖頭:“不,他不可能一個人。”
此時城下,城下的黃巾軍也注意到了那道金甲身影。
正在組織攻城的張繞往那裡一看,很快也發現了步鳶,畢竟那一身金甲在朝陽的照耀下閃閃發光,想不注意都難。
“那是個什麼玩意兒?”張繞眯起眼,朝旁邊一個親兵努了努嘴,“去看看,就一個人也敢站那兒——給我抓來,剝了他的甲!”
親兵應了一聲,剛要帶人過去,忽然頓住了腳步。
張繞也感覺到了不對。
地面在微微顫動。
起初很輕,像是遠處有人在拍打曬穀場上的麥秸。可那顫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他胯下那匹矮馬也焦躁起來,原地打著轉,耳朵向後伏倒,鼻息變得粗重而急促。
張繞猛地回頭。
東方的地平線上,揚起了大片煙塵。
那煙塵起初只是薄薄一層,像晨霧浮在田野上方。可不到幾息的工夫,它便迅速濃重起來,鋪天蓋地地朝這邊湧來。
“騎兵…騎兵!”
只見官道盡頭,一道鐵灰色的洪流猛然從地平線上湧出來。
先是一線,然後鋪展成面,馬蹄聲從隱約的悶響變成連綿的滾雷。騎兵分作三列,居中是一排黑甲重騎,人馬俱甲,長槊平舉;兩翼是輕騎,馬速更快,像兩把彎刀斜斜切向黃巾軍的後陣兩肋。
而在這支騎兵陣列後面,更多的旗幟正從地平線上升起來。
“步”字大旗在晨風中展開,獵獵翻卷。大旗之下,步兵方陣正踩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鐵甲片在日光下反射出一片密密麻麻的亮斑。那陣勢不疾不徐,每一步踏下去都帶著一種“我來了,你擋不住”的分量。
雖然只有一萬大軍,但那聲勢卻直接蓋過了黃巾軍的數十萬。
如果說黃巾像是一片草的話,那麼他們就是一堵牆。
城頭上的孔融看見了這一幕。
他原本死死扶在牆上的手微微鬆了一下,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把這幾日積壓的所有重量都吐了出去。他轉頭看向武安國,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輕快:“援軍到了。”
武安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見了遠處那面正在推進的“步”字大旗,也看見了那支龐大是騎兵陣列,沉默了一瞬,低聲說了一句:“這位州牧大人打仗…還是一如既往地陣仗大。”
城下的黃巾軍已經亂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些有經驗的老卒。他們聽到馬蹄聲的瞬間就開始往後退,有人扔掉手裡的刀,有人一把扯下頭上的黃巾塞進懷裡。但他們的動作快不過騎兵。右翼的輕騎已經切入了黃巾軍陣線的側面,弓騎在奔跑中鬆開弓弦,箭矢像一片鐵灰色的雨幕,落在黃巾軍後陣人群最密的地方。
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
張繞被親兵拖著往後撤:“快!往山林裡面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