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晚風微涼,鄉間土路褪去白日燥熱,只剩簌簌清風拂過草木。
黑色轎車平穩停在義莊外的青石路口,車輪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摩擦聲響。
陸遠與石少堅推開車門,相繼下車,回身對著駕駛座上的管家阿福拱手道謝。
“多謝管家一路相送。”
阿福連忙點頭回禮,態度恭敬謙和,歷經一日驚魂變故,他對這兩位年輕道長早已滿心敬畏,不敢有半分怠慢。
待二人下車站穩,阿福驅車調轉車頭,車燈劃破沉沉暮色,緩緩駛離鄉間小道,消失在夜色深處。
目送轎車徹底遠去,二人轉身回望古樸義莊。
青磚院牆斑駁厚重,黑瓦飛簷古樸肅穆,常年籠罩著一股清冷肅靜的氣息,是師徒二人修行安居之地。
尚未邁入莊門,二人目光齊齊被房頂吸引。
高高的黑瓦屋脊之上,兩名工人正躬身小心作業,動作輕柔謹慎,一點點將一根通體鐵製的巨型天線穩穩立起、固定。
數根細長鐵條從主幹向四周四散延展,支杈分明,錯落張開,遠遠望去,活脫脫一隻盤踞屋頂、張牙舞爪的鐵製八爪魚。
石少堅仰頭瞪圓雙眼,盯著那古怪鐵架嘖嘖稱奇,滿臉獵奇之色,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陸遠的胳膊,咋咋呼呼開口:
“師弟你快看!咱師父這是整的什麼新鮮法器?
這玩意兒支支杈杈的,長得比八爪魚還離譜!往日師父煉丹畫符、佈陣驅邪,樣樣正統,今天怎麼搞出這麼個四不像的鐵架子?
難不成是新研發的鎮妖大陣?”
陸遠抬眸凝望著屋頂的天線,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身為穿越而來的現代人,他一眼就認出這是標準的訊號接收天線,構造清晰,用途再熟悉不過。
可念頭一轉,心底瞬間湧上滿心疑惑。
眼下乃是民國亂世,電視、訊號裝置尚未傳入此地,尋常百姓連電燈都未曾普及,根本用不上天線這種物件。
好好的義莊房頂,無端立一根無用天線,實在太過詭異蹊蹺。
陸遠微微搖頭,壓下心中疑慮:
“我也說不清其中緣由,這時代根本用不上這東西,不知道師父打算做什麼。
先進院再說,問問師父便知分曉。”
二人不再觀望,抬腳邁步,跨過老舊的木質門檻,踏入義莊前院。
剛一進門,一股滾燙灼人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硬生生驅散了夜晚的所有微涼。
燥熱氣流翻滾湧動,烤得人臉頰發燙、呼吸發悶,二人下意識齊齊收住腳步,放慢身形,瞬間察覺院內的異常。
陸遠目光快速掃視全院,瞬間鎖定熱浪核心。
庭院正中央,穩穩矗立著一座一人多高的暗金古鼎,鼎身厚重古樸,通體鎏金暗紋,歲月斑駁的紋路纏繞鼎身,刻滿古樸道符與雲雷紋路,三足落地,穩穩紮根院中。
。院庭座整罩籠,散擴湧翻外向層層浪熱滾滾,竄意肆苗火紅赤,響作啪噼,燒燃意肆火烈熊熊,層一厚厚疊堆柴乾,下之鼎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