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軍過了一會兒才回復,字裡行間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黯然:
“多謝提醒,陸離。我也發現外面是怪物了。我看到的是我女兒在門外喊我……但怎麼可能呢。哎。”
那個“哎”字像一聲極輕的嘆息,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他那一瞬間的恍惚與失落。
陸離幾乎可以想象,在門鈴響起的那一刻,這個中年男人或許真的有一瞬間以為女兒就站在門外,然後被理智狠狠拽回現實。
蘇青禾的訊息又跳了出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陸離,你在門外看到的是誰呀?”
陸離如實回覆:“一個退伍軍人,下午剛認識的。”
“好吧……”蘇青禾只回了兩個字,末尾的省略號卻像是沒說完的話,懸在半空中。
陸離盯著那串省略號,總覺得她有點失落。
她是在期待他說出別的答案嗎?
隔了幾秒,蘇青禾又發來一條訊息,語氣比剛才輕快了些,卻藏著一絲後怕:“其實我剛才,看到的是你……我本來都要開門了,但聽到了門外的詭語,才反應過來那不是你。”
陸離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蘇青禾期待的答案是自己也看到了她?
他回覆道:“是嘛,那你得小心點了,不要因為是我就放鬆警惕。”
蘇青禾回了一個貓貓的笑臉表情:“嘿嘿,我會小心的。”
門外仍然不斷傳來的敲門聲和呼喊聲,雖然這怪物進不來,但是聽著也心煩。
他開啟區域聊天頻道,想看看其他人是怎麼應對的。
頻道里訊息刷得飛快,大多數都是在交換資訊。
有人拍到怪物貼臉擠在門上的模糊照片,有人描述自己看到的“熟人”是誰。
在所有人都確認了怪物會偽裝成記憶中的熟人後,沒有人再敢輕易開門了。
有人提到擊殺這些詭物可以獲得獎勵和珍稀材料,但這行字很快就被刷了過去,沒有激起什麼水花。
原因很簡單,武器臺只有在房屋達到二級時才解鎖,眼下絕大多數人連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以血肉之軀去和那些鐮爪怪物硬碰硬,無異於送死,現在的策略只有一個字:苟。
門外的拍打聲漸漸稀疏下來。
陸離走到門邊,調出監控畫面,發現那些枯樹般的黑色怪物似乎放棄了,一個接一個從走廊裡退去,細長的四肢在昏暗的廊燈下投下扭曲的影子,最終消失在拐角深處。
走廊剛剛恢復寂靜,一個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從房間裡衝了出來。
他貓著腰,目標明確地撲向剛才貿然開門被怪物殺死的死者房間,顯然是想趁死者房間還沒被洗劫,搶到第一手資源。
然而他剛彎腰在那間房門口翻找了幾秒,走廊盡頭的黑暗裡,那些原本已經離開的怪物便重新浮現出來。
它們移動時幾乎沒有聲音,像是黑暗本身凝成了實體,以令人窒息的爆發速度撲向那個男人。
男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叫,扔下手裡的東西就拼命往自己房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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