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和蘇青禾剛好聊到洗衣服的事,為了節省她的水電資源,就讓她把衣服給我了。”
“這……這樣啊……”沈澪低下頭,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了一些。
可鬆下來之後,又湧上了一股新的悵然。在她從小接受的觀念裡,幫異性洗衣服,是關係親密到一定程度後才會做的事。
尤其是貼身衣物,甚至比擁抱親吻更私密。
正在她擔心自己是不是已經落於人後的時候,陸離忽然轉頭看向她,語氣稀鬆平常地問了一句:“你的衣服要不要也給我洗?正好一鍋出。”
沈澪被這冷不丁的一問嚇了一跳,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僵了一下。
她條件反射地撩了一下耳邊的長髮,試圖掩飾自己加速的心跳:“可……可以嗎?”
“當然可以。反正不需要水。”陸離一臉正直,不苟言笑,“我們剛去了酒吧,渾身都是酒氣。”
“你回去之後就可以把衣服給我。對了,襪子也要,襪子上也可能沾染酒氣。”
“……公子好變態。”白九九在一旁幽幽地補了一句。
沈澪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可奇怪的是,她心裡並不排斥,相反,她甚至覺得這樣,自己和陸離之間的距離,好像又近了一點點。
“好……謝謝……”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刻意壓抑著自己的雀躍。
陸離見沈澪答應,也滿意地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又問道:“對了,現在也沒什麼事了。沈澪,你要不要也去見見父母,報個平安?”
沈澪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她的表情平靜下來:“我媽媽已經……在半年前病逝了。”
陸離心中一沉,一時不知想說什麼,他想安慰,卻一時半會找不到什麼詞彙:“這樣,節哀……”
沈澪再次搖了搖頭,語氣淡然,似乎已經看開了許久:“沒關係。已經過去很久了。而且,我母親的病一直很嚴重,我對此……也早有心理準備了。”
她說這話時,目光低垂,似乎又回憶起了自己的母親還在的時光。
“那……你父親呢?”陸離輕聲問道。
沈澪沉默了一瞬,然後平靜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我父親是中國人。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就拋棄了我和媽媽。是我媽媽把我帶回了日本,一個人把我養大的。”
“對我來說,父親早就死了。”
陸離忽然很心疼眼前這名少女,第一次在試煉裡見面時,她給他的印象是冷淡、疏離,就像她身後那把太刀一樣,出鞘後又被白雪覆蓋的太刀。
可在瞭解之後才知道,這一切都與她的經歷有關,她早就習慣了獨自一個人。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她,語言在這種時候,總是顯得格外蒼白。
於是,他做了另一個決定,邀請沈澪一起回自己的宿舍吃飯。
“沈澪。”他叫了她的名字,聲音柔和下來,“既然這樣,那要不要去我那,一起吃個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