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量尺的話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鑽進了周圍每個人的耳朵裡。
一時間，車廂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有人偷偷嚥了口唾沫，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校牌，還有人閉上了眼，不知在向哪路神明祈禱。
校車終於在校門前停了下來，司機拉上手剎，側過頭衝眾人喊道：“好了，下車吧！你們馬上要高考了，都好好學習！”
說完，他“嗤”地一聲打開了車門，一股熱風和郊區特有的泥土與荒草氣息撲面而來。
眾人一個接一個地下了車，腳步都有些發虛。
校門口的兩邊，各站著兩名穿著校服的學生，他們胳膊上套著紅色的執勤袖章，袖章上印著“值日”兩個字。
四人身姿筆挺，面無表情，時刻關注著正在進入學校的學生們。
李嘉偉一看到那幾個值日生，立刻緊張起來，他壓低聲音對陸離幾人道：“啊，有值日生！快把校牌戴在胸前，不然班級要扣分的！”
果然，執勤學生也開口了，其中一個扎馬尾的女生面無表情地衝人群喊道：“請各位戴好自己的校牌。沒有戴校牌的，來我這裡登記名字和班級！”
眾人紛紛從書包裡或者口袋裡掏出校牌，手忙腳亂地戴在胸前。
“誒？！我的校牌呢？！”一名玩家突然驚叫起來。
他臉色煞白，整個人蹲在地上，開始瘋狂地翻找自己的書包，把裡面的書本、文具一樣樣往外掏：“草！我記得我明明放回書包裡了啊！”
旁邊的人連忙提醒道：“會不會不小心落在車上了？”
“該死，媽的……有可能！”他猛地抬起頭，卻只看到那輛黃色校車已經掉了個頭，沿著來時的路揚長而去。
“草！等等！等等！我校牌還在車上呢！”這名玩家驚恐地大喊著，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朝校車離開的方向追了兩步，又絕望地停了下來。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變得氣急敗壞：“我草！有必要開那麼快嗎？趕著投胎啊？！小心點別撞死自己了，媽的！”
然而，校車根本沒有聽到他的叫喊，它很快消失在了小路盡頭。
校門口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那個丟失了校牌的玩家，有人眼中帶著同情，更多的則是幸災樂禍。
不少人想看看，這個剛開始就違反校規的人，下場到底是如何的。
就在這時，一個大約三十來歲的男人從校門旁邊的收發室裡緩緩走了出來。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灰藍色的襯衫，袖子上套著和值日生一樣的紅色袖章。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卻讓人莫名地不舒服。
他走到那個在門口執勤的值日生隊伍中，站定，看了那名還在跳腳叫罵的玩家一眼，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高三八班，趙凱，沒戴校牌，扣2分。”
“辱罵校車司機，扣5分。”
他側過頭，對身邊那個拿著記錄本的值日生說道：“記上。”
那個叫趙凱的玩家顯然也聽到了身後這名老師的話，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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