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9宿舍中，李嘉偉躺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對面下鋪那個背對著他睡覺的趙凱，連眨眼都不敢。
“睡不著啊，我這人比較認床，這裡的床又小又硬，根本睡不著。”
趙凱剛剛的話，突然湧入到了他腦海。
對……趙凱明明說過，他認床，這裡的床又小又硬，他根本睡不著。
可為什麼現在，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睡得這麼沉？
床上的這個，根本不是趙凱！
可如果不是趙凱……那他，又是什麼？
李嘉偉整個人縮在被子裡，渾身止不住地打著顫。
忽然，陳量尺的腦袋出現在了他的床頭，把他嚇了一大跳。
“哇！大師！你就別在這種時候嚇我了！”李嘉偉差點叫出來，臉都嚇白了。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控制住自己說話的聲音。
“噓。”陳量尺豎起一根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湊到李嘉偉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說：“趙凱床上睡著的，已經不是趙凱了。”
“今晚他若叫你，莫應。若你聽見他喊你，就當作自己已經睡了。我懷疑，我們玩家一旦‘死’了，就會變成學校的這些，NPC。”
“我……我也猜到了。”李嘉偉連連點頭。他顫抖著把趙凱的手錶舉到陳量尺面前，“他的汙染度已經滿100了……他應該，已經死了。”
“是的。”陳量尺點點頭，臉色越發凝重，“此地無死路，只有活送局。人死如睡，睡了再起，便不是人。”
“記住我說的話，閉上眼，面朝牆睡。不管聽到趙凱發出什麼動靜，都別回頭，都別睜眼。”
“好……好的，大師。”李嘉偉立刻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緊緊閉上了眼睛。
可他又怎麼可能睡得著？
他的每一根神經都在警覺著身後的動靜，一直都在擔心那個像趙凱的東西，會不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身後，與自己同床共枕？
他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再醒來，已經是早上六點。
走廊裡的廣播準時響起，播放著歡快的流行音樂，那是學校叫學生起床的鈴聲，輕快得與昨晚的一切格格不入。
李嘉偉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去看趙凱。
趙凱已經起床了，他正在床邊疊被子，動作板正得根本不像之前的他。
那個曾經滿臉痞氣、走路都帶著點吊兒郎當的趙凱，此刻正用一種近乎機械的認真，一下一下地把被子疊成整齊的方塊。
然後他拿起牙杯和毛巾，像所有普通的高中生一樣，走進了衛生間。
李嘉偉趁著趙凱進衛生間的空當，飛快地疊好被子，爬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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