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內心已如驚雷炸響，面上卻依然平靜如湖，他甚至笑了笑，語氣輕鬆：“不敢當。只是偶爾會翻一翻，談不上涉獵。”
“是嗎？”周敬堯的目光忽然從陸離身上移開，落在了沈澪手裡的那本書上。
那本厚重的《悲慘世界》被沈澪抱在懷裡，深綠色的封面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反光。
他笑道：“看來沈澪同學平常也喜歡看外國名著呢。那我要考考你——”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得像一個和藹的老師在課堂上提問：
“沈澪，這《悲慘世界》，裡面講的是什麼？”
沈澪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根本沒看過這本書！當時只是看到它最厚，拿在手裡可以當防身武器，就順手抽了出來。
她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離當然也沒看過，他的腦子飛速轉動，正想著該怎麼替沈澪解圍，蘇青禾已經笑著往前邁了一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沈澪身邊。
“周老師，這本《悲慘世界》我剛讀完。”她的聲音輕快自然，並不慌張，“所以是我推薦給沈澪同學的，她還沒看過呢！”
“這樣啊。”周敬堯的目光轉向蘇青禾，笑容不變，“那麼，既然是你推薦的，你一定覺得這本書有可取之處吧？可以說說看嗎？”
“沒問題。”蘇青禾信心滿滿地笑了笑，她清了清嗓子，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清澈，毫無懼色。
“《悲慘世界》這本書，寫盡了底層人民的苦難，也讓我對善良、救贖和正義，有了新的思考。”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苦難很容易催生怨恨，但人永遠擁有選擇向善的權利。”
“就比如冉?阿讓被十九年苦役磨得充滿戾氣，可主教的一次寬恕，點亮了他一生。”
“此後數十年，他隱姓埋名，救濟窮人，拼盡全力守護珂賽特，用善行對抗曾經的黑暗。”
“真正的偉大，不在於永不犯錯，而在於歷經苦難之後，依然選擇善良。”
周敬堯一邊聽，一邊緩緩點頭，他的眼中甚至浮現出幾分真實的欣賞。
等她說完，他竟忍不住輕輕鼓起掌來。
“不錯。不錯。不愧是我們學校的尖子生。”他的目光在蘇青禾臉上停留了兩秒，語氣裡都是自豪和滿意，“人最重要的，的確是要有一顆高尚的心。”
“你是有望衝擊高考市裡第一的人選，好好加油。”
他雖然在誇獎，可無形中又給了學生壓力。
蘇青禾只是笑道：“好的，老師，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周敬堯滿意地點點頭，又輕輕拍了拍陸離的肩膀，說道：“那選好書後，抓緊時間去讀書吧，這節課已經只剩下半小時了。”
“好，沒問題。”陸離點頭應道，然後轉身對其他人說，“走吧，我們去那邊看看。”
其他人應聲而動，跟著陸離快步離開了這片角落，沒有人回頭。
周敬堯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陸離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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