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教官也沒多想他是個急性子,說動手就動手。
腳下變速快得離譜,整個人在演武臺上拖出一道殘影。方才那些規規矩矩的教學招式全沒了影,換上來的是前線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真東西——劈得刁,撩得毒,斬得狠,點得又陰又準。木刀嗚嗚的風聲連成一片,刀影層層疊疊,把李天上下左右的活路全給堵死了。
臺下新兵看得頭皮發麻,大氣都不敢出。
這叫教學演示?
可刀影正中間的李天,穩得跟釘進地裡似的。
站姿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隨性樣,半點狼狽沒有,手腕翻得靈巧,木刀在他手裡跟長了眼睛一樣,每一下都恰好卡在攻勢的縫隙裡。借力、卸力、點擋、偏鋒,間或來一記振刀——沒有半分花哨,全是最簡最狠的解法。
叮叮輕響,敲得又密又脆。
韓教官快,李天更穩。
韓教官招招要命,李天招招化解。
三十幾招,眨眼打完。
韓教官心裡那點驚,打著打著就燒成了亢奮,熱氣從後背蒸上來,戰意全開了。他在前線摸爬滾打好些年,新兵老兵帶了不知多少批,還真沒見過哪個剛入營的新人,能跟他貼身近戰三十招不落下風的。
不對,人家手裡也有木刀。
可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全程跟遛彎兒似的!
“可以!非常可以!”
他低吼一聲,腕子猛地發力,壓箱底的橫劈殺招橫掃而出,勁風捲得人臉上生疼。
臺下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刀風眼看貼臉——李天終於不防了。
他眼底精光一閃,懶散的身形繃緊了一瞬,手腕陡然逆轉,木刀不閃不避,迎著刀鋒逆向一點。
咔——!
清亮至極的震顫聲炸響全場。
韓教官的木刀當場偏軌,那股巨力被一道刁鑽霸道至極的勁道順著刀身卸了回來,灌進他整條手臂。掌心發麻,整個人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半步之差,高下立判。
全場死寂。
李天穩穩站在原地,腳下一寸沒動,木刀斜垂身側,輕鬆得跟剛才只是揮蒼蠅拍了兩下似的。
韓教官僵在原地,低頭看了看發麻的手掌,又抬頭看了看李天,眼神徹底變了。震驚,難以置信,最後燒成一團火,那是實打實的欣賞。
“好小子……”他咂咂嘴,“我練刀快二十年了,頭一回見天賦這麼嚇人的近戰底子。打哪兒學的?”
普通新兵連他的刀路都看不懂。眼前這位不光看懂了,接住了,還反手卸了他的力、破了他的招——這哪是新兵,這簡直是老怪物投胎。
李天笑得隨意又張揚:“自學的,瞎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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