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臺市市委會議室。
牆壁上掛著“《新十條》月暨總結大會”的紅色條幅。
臺下幾十道來自各部門的負責人坐在椅子上交頭接耳,人聲鼎沸。
“張局,據說你們將好幾座初級中學都建在了我們巖臺市和其他地市的交界處?我在林城市的去親戚都讓我老婆問我,怎麼才能去我們巖臺市的學校!太損了啊!”
“此言差矣,我這哪裡是損?我這是為了讓他們那邊偏遠地區的學生有學上啊,他們不是搞什麼小集中城鎮化,逼著市民去市中心買房上學麼?他們放棄了那些偏遠地區的學生,我可沒有,他們不要的學生,我要!我這可是在做善事啊哈哈哈!”
“劉處,我聽說你們也捷報頻頻啊,現在林城市的新聞都說你們民政局提高了喪葬費標準,還替全市居民繳納了基礎醫保,不少市民都將他們的市長熱線打爆了,問他們同樣都是漢東省的人,為什麼待遇差距會這麼大,前天還有個老爺子躺在他們市政府門口攔車喊冤,將林城市那邊都快逼瘋了!”
“你別亂說啊!這可和我沒關係!我沒有讓媒體天天拿著喇叭去鋪天蓋地的宣傳,也沒有讓全市的村幹部下鄉發放喪葬費什麼的,我什麼都沒做!你別冤枉好人!”
“周局長,我看省裡的新聞說我們新區大學城那邊還有三個月就完工了?這也太快了吧?”
“已經很保守了,我們畢竟是基建狂魔,原本規劃的時候只有兩個月,要不是王書記讓把大學城周邊配套商圈全部打造起來,方便學生有質量的享受課餘生活,兩個月就搞定了!”
聽著周圍此起彼伏,一片歡愉的聲音,商務局局長陳陽看著面前桌子上準備好的材料,一時間有些凌亂。
原本她以為她這一個月來兢兢業業,夜以繼日的工作,戰績斐然,今天會成為這場會議的焦點。
可此刻聽著其他各部門的負責人的討論,瞬間感覺自己的成績有些平庸了。
“陳陽同志,你這個月也很不錯吧?”
“我和省教育廳宋廳長吃飯的時候,宋廳長提了一嘴,說省裡這段時間都快鬧翻天了,林城市京海市東山市這些地方的一二把手輪流去省裡簽到,沙書記起初還接見過幾個,後邊直接下了令,說不約而來的,一概不見!”
“就差在門上掛牌子,寫上狗與市長市委書記不得入內了。”
“這些人之所以這麼著急,都是因為你們商務局的企業回家工程啊!”
巖臺市教育局局長周濤湊了過來,衝著陳陽開口道。
陳陽苦扯了扯嘴角,臉上的笑意有些勉強。
“周濤同志,你只看見賊偷吃,沒看見賊捱打啊。”
“我們對其他地市的企業引入計劃持續了十年了,送出去的企業數不勝數,而且最主要的還都是些規模企業。”
“當初我們還和他們有口頭約定,所以這些規模企業進入他們當地之後都得到了各種讓利政策,吃盡了紅利,一個個都快速成長起來,成了他們各地市的龍頭。”
“現如今我們將這些企業挖回來,那可是連土帶根的都弄回來了,一個個都會元氣大傷!他們下半年的GDP別說保持高速增長了,不變成負數都算他們厲害了。”
“而這,也就直接導致各地市都已經下了‘通緝令’,一旦發現我進入那個地市,就一直被跟蹤盯梢,甚至前幾天我去林城市的時候,他們市長先一步去我要去的企業將老闆強行帶去市委開會去了。”
“眼下我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在巖臺市之外的這十二個地市,我陳陽已經聲名狼藉,萬一要是哪天我離開了巖臺去了這些地方工作,我都不知道我會不會去守水庫。”
周濤和周圍幾人頓時被逗的哈哈大笑。
就在眾人討論的熱火朝天的時候,會議室門突然被推開。
幾乎在一瞬間,所有人都急忙閉嘴,一個個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