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正式認識了。
芬格爾跟人混熟的速度快得驚人。五分鐘以前還在裝流浪漢要錢,五分鐘以後已經開始以師兄自居,順帶向路明非介紹起學院。
他說得都不算深,大多是住宿、課程、教授和學生評級之類的新生常識。講到食堂和宿舍時尤其詳細,講到考試和學分時則明顯含糊了許多。
“學院會根據血統進行評級,A、B、C、D,等級越高,受到的重視也就越多。”芬格爾翹起一條腿,語氣裡透出幾分追憶往昔的驕傲,“像你師兄我,剛入學的時候也是堂堂A級,萬眾矚目,前途無量。”
路明非緩緩轉過臉。
“你?”
“你這是什麼眼神?”芬格爾當即坐直,“老子當年也是學院裡數得上號的天才。走在校園裡,那也是有姑娘回頭看的!”
他講得頗有幾分昔日英雄回憶崢嶸歲月的氣勢。可惜衣服實在太皺,手裡還捏著一瓶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礦泉水,瓶身已經被捏得凹了進去。
“後來呢?”
“後來……”芬格爾擰瓶蓋的動作慢了下來,隨即咳嗽一聲,“人生這條路總有高峰,也總有低谷。年輕人得學會接受命運的起伏。”
路明非沉默地看著他。
一名曾經身居A級的天才,如今卻衣衫落魄,流落車站,靠向新生討錢維持生活。
在那副沒心沒肺的外表下面,必然埋葬著一段不能觸碰的過去。
也許是某次失敗的任務,也許是無法挽回的犧牲,也許他曾經親眼看著自己的同伴倒在黑暗中,從此自我放逐,以廢柴的身份躲避曾經的榮光。
這種人物往往會在關鍵時刻揭開封印,重新展現出震驚所有人的力量。
路明非的目光頓時變得莊重。
“我明白了。”
芬格爾立刻警覺起來:“你明白什麼了?”
“你曾經站在高位,卻因為一場無法對外人提起的巨大變故跌落谷底。從那以後,你便用懶散和貪財掩蓋真正的自己。”路明非一隻手搭上芬格爾的肩膀,“放心吧,我不會追問。強者都有不願揭開的傷疤。在命運讓你重新拔劍以前,我會替你保守這個秘密。”
芬格爾愣了好幾秒。
“師弟,我就是掛科。”
“掛科只是學院檔案上的記錄。”
“不是,那就是全部原因。”
“越是沉重的過去,越會用普通的理由加以掩飾。”
“我真是因為沒透過考試才留級的!”
“我理解。”
“你根本就沒理解!”芬格爾一把拍開他的手,“我考不過去!績點不夠!年年留級!這事在學院裡隨便抓個人都知道,哪來什麼不能對外人提起的巨大變故?”
路明非凝視著他,沒有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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