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意。
上次分別的時候,他讓路鳴澤下回出現前最好給個訊號。
沒想到弟弟還真記住了,而且完成得相當標準。
教室還是原來的教室,只是牆壁爬滿了綠色藤蔓,枝葉從天花板垂下來,在紅光裡輕輕晃動。窗外也不再是卡塞爾學院的樹林,而是一座安靜得過分的城市。
遙遠的地平線上,黑色高塔刺進血月中央。
路鳴澤正坐在講臺的邊緣,懸空的小腿悠閒地一晃一晃。
他依舊穿著那身剪裁極為考究的黑色小夜禮服,雪白的絲綢領結,腳上穿著方口小皮鞋。只是這一次,那張精緻的小臉上,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無奈。
“哥哥,我又來走劇情了,”路鳴澤輕輕嘆了口氣,“辛辛苦苦寫好的劇本,不用就很浪費啊。”
“弟弟!”
路明非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直接推開椅子大步跨了出來。
路鳴澤看著那張開的雙臂和撲面而來的熱情,嘴角微微一抽,整個人警惕地往後仰了仰:“等一下。”
路明非根本沒打算等。
他幾步繞過課桌,直奔講臺。路鳴澤身形輕靈地自桌面滑落,像是一隻掠過水麵的黑色雨燕,輕巧地閃到了三米開外,讓哥哥結結實實地抱了一團空氣。
“喂,我又不是小孩子,幹嘛每次一見面就要抱?”路鳴澤整理了一下衣袖,試圖重新找回那副執掌命運的幕後黑手氣場,“在外面我好歹也是一位能讓無數人整夜失眠、隨手就能掀翻棋盤的大人物。要是讓人看見我被哥哥這麼抱來抱去,我很沒面子的啊。”
“但是你在我這裡,永遠都是小孩子啊。”
路明非失笑,並沒有繼續追過去,只是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頭頂差不多能抵著他下巴的男孩,語氣寵溺。
路鳴澤整理衣袖的手指微微頓住。
夜風吹得垂落的藤蔓沙沙作響。
路明非等了兩秒,以為他還在為“大人物的尊嚴”鬧彆扭,便體貼地擺了擺手:“好啦,放心,這裡又沒有第二個人,我不會把你被哥哥抱過的事跟其他人說的。”
路鳴澤凝視了他片刻,忽然嘆了口氣,伸出手,牽住了路明非的食指。
“跟我來。”
他拉著路明非穿過那些被定格的考生,徑直走向窗邊,隨後翻身坐上窗臺。路明非也順勢跨坐了上去,兩人並肩倚在窗框邊緣。
路鳴澤比他矮了一截,鞋尖離地面還有很長一截距離;路明非則把兩條長腿大大咧咧地蕩在窗外,鞋底輕輕磕著牆壁。
血月將一大一小兩道影子拉得極長,落在爬滿青藤的教室地面上。
“哥哥剛才在紙上寫什麼?”路鳴澤看著窗外荒涼的城邦,隨口問道。
“龍文啊。”路明非晃了晃腿,“那些古老的音節一鑽進耳朵,我腦子裡就自動浮現出對應的符文結構了,順手得就像在默寫昨天剛背過的課文。這大概就是血脈封印解除後的被動技能吧。”
“那哥哥應該高興才對。”
“本來是挺開心的。”








